力博集团地下车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汽油味,昏暗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财务主管周建国拎着公文包,脚步匆匆。他一边走,一边神经质地四处张望,直到看见那辆黑色的奥迪A6,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刚掏出车钥匙,动作猛地僵住了。
车门边,站着一个人。
沈淮穿着那件带血的西装,脸色苍白如纸,右手插在兜里,左边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
“老周,急着投胎?”
沈淮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车库里,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
周建国吓得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沈副部长?”
周建国强撑着笑脸,往后退了半步,“你不是在医院吗?这大半夜的,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沈淮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沉闷,“李遇进去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周建国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听说了,那是他自作自受。沈部长,我就是个管账的,公司的事我真不清楚,你找错人了。”
他说着就要绕开沈淮去捡钥匙。
沈淮没拦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陈大勇猝死那天,李遇私调岗位的批款单,是你签的字吧?”
周建国弯下的腰僵住了。
“那是李经理的指令,我只是按流程办事……”
“流程?”
沈淮冷笑一声,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纸,直接拍在奥迪的车顶上。
砰!
声音在车库里回荡。
“这是系统导出的底层记录。陈大勇的劳保预算被砍了百分之四十,这笔钱没回公司账户,而是转进了一个叫‘金诚证券’的个人户头。”
沈淮盯着周建国的眼睛,语气森然,“老周,李遇草菅人命,你是从犯。这叠东西要是交到警察手里,你觉得你那套刚付了首付的学区房,还能住几天?”
周建国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看着沈淮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淮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回来的债主。
“沈副部长……沈老弟!”
周建国声音带了哭腔,一把抓住沈淮的右手,“我那是被逼的!李遇是董事长的亲侄子,他要钱,我敢不给吗?我上有老下有小,你饶我一回!”
“饶你?”
沈淮甩开他的手,眼神冷漠,“把违规采购案的底层流水账号给我。我要看那三百万到底去了哪。”
“这……这是违反财务纪律的,董事长要是知道了……”
“李信现在自身难保。”
沈淮打断他,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你是想陪李遇去坐牢,还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选吧。”
周建国瘫坐在车门上,大口喘着气。
半晌,他颤抖着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又在纸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密码。
“这是……这是财务部的二级权限账号。沈副部长,你拿了东西就赶紧走,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沈淮接过纸条,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老周,聪明人活得久。管好你的嘴。”
……
深夜,力博集团总部,档案室。
沈淮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电脑的荧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