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荒指尖收紧的力道松了下来。那颗暗金色的巨兽金牙安静地躺在掌心,牙根处的紫黑血丝已经不再蠕动,被体内翻涌的混沌灰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翻转金牙,借着灶台火光细看。牙冠内侧竟藏着一圈细密的咬合纹路,像是某种微型机括的内部齿轮。赵大荒两指探入牙根裂缝,轻轻一撬,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暗金齿轮便被他抠了出来。齿轮齿牙磨损得厉害,但咬合间隙仍透出一层浑厚的高维规则波动——这玩意儿原来是老祖那副金牙里用来维持通讯频率的本源机括。
“得嘞,通讯费先充上。”他把齿轮搁在灶台边,顺手将金牙塞进隔绝灵气的玉盒揣好,转身抄起那把重铸的长柄铁勺。
“老霍,去巷口看看。”勺柄磕了一下锅沿,溅起几滴红油,“老祖那顿汤喝完,生意是不是又炸了?”
霍封狼把战术水壶往腰间一挂,骂骂咧咧走到巷口。只扫了一眼,这位见惯尸山血海的镇荒军统领便猛地攥紧了刀柄。
齿轮巷外,废钢平原上密密匝匝全是人。高维底层流民、半机械改造者,还有几个浑身泛着辐射幽光的无面者,一路拥挤着直奔巷口而来。星空巨兽的余威还在废钢堆上空盘旋,他们却毫不畏缩,眼珠子赤红,死盯着大排档的方向。
“老板……换碗汤……”一个半机械高维人跪在最前头。他体内基因锁正在发作,紫黑电火花顺着机械脊椎噼啪乱窜,焦糊味直冲鼻腔。他死死搂着怀里一块高维战舰的废弃核心,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三阶能量源……换一碗……能止痛的汤……”
霍封狼转头看向赵大荒,声音压得很低:“大荒,这帮人身上带着神庭的底层烙印。收留他们,等于在神庭眼皮子底下挖坑。镇荒军的兄弟刚在高维站稳脚跟,犯不着为一群流民把命搭进去。”
赵大荒走到巷口,看着那些被基因锁折磨得面目扭曲的面孔,握着铁勺的手指节泛白。霍封狼的话他不是没听进去,可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齿轮巷尽头那片被神庭遗弃的零号星港上。
“老霍,你以为神庭会放过咱们?”他用勺柄往远处一指,“老祖那锅汤的香味已经顺着暗物质洋流飘到核心星域了。与其等他们派人来清剿,不如咱们先占一块地盘。”他顿了顿,语气反而放平了,“这帮流民现在是韭菜,但也是咱们在高维的根。神庭拿药物卡他们的脖子,咱们就用一碗热汤把人心抢过来。”
郑清寒走上前,眉心冰晶微亮,一道细密的寒气无声铺开,挡住飘来的辐射尘埃。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侧目看了赵大荒一眼,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零号星港是三不管地带,护盾残破,但主体骨架还能用。”她终于开口,“不过强行把九尾空间扩容到那个体量,小月的身体会吃不消。”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流光从大排档后厨方向窜出来,涂山月抱着那本泛黄的兽皮卷从空间褶皱里翻出,九条尾巴跟着在身后晃荡,差点把灶台上刚熬好的汤锅扫翻。她刚才一直在后厨盘账,听到外面动静才赶过来。
“吃不消?”涂山月龇牙一笑,狐耳一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只要有钱赚,九尾空间就是折叠成麻花我也给它撑开!”
赵大荒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辛苦月姐。老霍,带兄弟们去清场。清寒,跟我走。”
霍封狼咧嘴一笑,反手拔出破军重刃,暗红荒气在刃身上跳动。他点了十几个镇荒军老兵的名,大步流星朝零号星港方向扑去。赵大荒则让涂山月打开九尾空间的通道,带着郑清寒穿过层层空间褶皱,直接落在零号星港那扇高达百丈的废弃能量闸门前。
星港外围盘踞着高维帮派锈骨帮。霍封狼刚落地,数台重型机甲便调转炮口对准了他们。霍封狼没有蛮冲,打了个手势,镇荒军老兵迅速结成锋矢阵形,荒气共振嗡嗡作响。破军重刃猛然劈出,暗红刀芒精准切入最前面那台机甲的能量核心,炸出一团刺目的电浆。残存的帮派分子慌忙启动闸门上的神庭规则锁。
百丈闸门表面亮起排斥微光,绞杀之力如无形巨网般压下来。
赵大荒走到闸门前,浑身毛孔透出幽绿光晕。左手脉络像活物一样攀上闸门表面,胃里传来低沉的轰鸣。他冷哼一声,一勺挥出,混沌灰气顺着勺尖灌入闸门。体内的吞噬本能全力运转,硬生生将规则锁的纹路一口口嚼碎。高维规则的排斥力沿着勺柄倒灌回来,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胃壁。赵大荒闷哼一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嘴角渗出血丝。他咬紧牙关,硬顶着胃部撕裂般的痛楚,把残余的高维能量吞了下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百丈闸门被硬生生拽开了一道可供通行的缝隙。
霍封狼带着镇荒军迅速清理残敌。赵大荒擦掉嘴角的血,胃还在一阵阵地痉挛,他转头看向郑清寒:“控温,别硬撑。”
郑清寒上前一步,眉心冰晶图腾亮起。极寒领域无声铺开,将星港核心的温度锁在最适合食材保鲜的区间。高维辐射裹挟着高温废气侵来,她咬紧下唇,脸色发白,却硬是把那些辐射尘埃和废气冻成细碎冰晶,簌簌落了一地。赵大荒从怀里摸出一碗温热的参汤递过去,她接了,指尖被碗壁的热度烫得微微一缩,绷紧的下颌线才松了半分。
涂山月站在广场中央,十指飞快拨动那把包浆的算盘。九尾空间的本源之力被抽调出来,与星港的物理空间深度融合。一阵空间扭曲过后,原本平坦的广场被硬生生折叠出上百个就餐区、后厨和流民安置点。干完这些,涂山月腿一软坐倒在地,九条尾巴毛茸茸地垂着,可目光一扫到满地流民掉落的星核废渣,眼睛又亮了。
赵大荒从兜里摸出那枚从金牙里抠出来的暗金齿轮,嵌入特区中央的控制台凹槽。齿轮严丝合缝地卡进去,缓缓转动,底层权限被激活。一层淡淡的粗陶铁锅气息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特区,将神庭的监控信号隔绝在外。
“大荒美食特区,开张!”
百口大锅同时点火。深渊源质熬制的红油锅底咕嘟冒泡,地球带来的花椒和高维星核辣椒混合出霸道的香味,化作白色烟柱直冲星港穹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