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脸上，像是一把把细碎的砂纸在磨皮。

赵大荒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怀里人的姿势。郑清寒轻得像具空壳，原本清冷出尘的白色制服下摆焦黑卷曲，露出的皮肤透着触目惊心的红痕，一股皮肉灼烧后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直钻鼻腔。

“霍叔，现场交给你。”赵大荒嗓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吞了把碎玻璃，“这丫头要是出了事，我把这大荒的野兽全炖了给她陪葬。”

霍封狼看着赵大荒抱着人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他弯腰捡起刚才乱流中掉落在地的保温杯盖，仔细扣回杯口，拧开仰头灌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辛辣的药味在嘴里化开，压住了心头的悸动。

半小时后，特区临时医疗室。

排风扇在头顶嘎吱作响，空气中混杂着劣质消毒水与荒兽血液的腥气。郑清寒躺在拼凑而成的医疗床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庄不周站在床边。他难得没有盘那对包浆的核桃，也没有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他拎起一壶烈性荒兽酒，仰头灌了一口，跟着将辛辣的酒液搓在指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造化境强者独有的深沉。

“老庄，说人话。”赵大荒拉过一把铁椅坐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郑清寒，“她到底怎么了？”

庄不周甩干手上的酒液，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

“大荒啊，你这次可是捅破天了。”庄不周慢条斯理地拧上酒壶盖子，嗓音沙哑，“这丫头体内的根本不是什么冰毒诅咒，而是高维冷却液的碎片。”

赵大荒瞳孔微缩：“高维冷却液？”

“十年前，郑家先祖从大荒裂隙深处带回了一件东西。那东西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蕴含着极致的极寒与封印之力，能够冷却、压制一切高维污染。”庄不周目光扫过郑清寒眉心的银灰印记，“饕餮世家当年之所以设局灭郑家满门，根本不是为了吞并地盘，而是为了夺取这件高维遗物。郑家拼死将遗物核心融入了独女的血脉，也就是这丫头体内，这才让饕餮世家扑了个空。”

赵大荒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一滚——光是听人念叨这股极寒，胃里竟已泛起一股熟悉的馋意，仿佛饿死鬼附了体。

赵大荒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郑清寒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模样，想起她独自背负家族惨案的重担，在极寒中煎熬了十年。那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抱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高维炸弹在走钢丝。

“那她眉心的饕餮共生印是怎么回事？”赵大荒咬牙问道。

“你刚才魔性失控，她引爆了体内的高维冷却液本源来救你。”庄不周叹了口气，“极寒本源与你体内的混沌熔炉气息发生了共鸣。冷却液碎片被你的混沌熔炉同化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与她的灵魂绑定，形成了这枚共生印。”

庄不周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这印记现在是个定时炸弹。如果不加以控制，她要么被高维气息彻底同化成没有理智的怪物，要么被饕餮世家察觉，当成活体容器抓走抽干。”

“怎么救？”赵大荒霍地站起身，铁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需要极高阶的纯净荒气。”庄不周竖起一根手指，“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污染的荒气，去洗刷她的经脉，重塑共生印的平衡。但你也知道，这年头，连二阶荒兽肉都带着点辐射，上哪去找这种纯净荒气？”

赵大荒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郑清寒眉心那枚银灰印记上，嘀咕道：“辐射？那玩意儿老子胃里见得多了，顶多算个加料小烧烤。”

赵大荒不信邪。他走到床边，右手悬停在郑清寒眉心半寸处。体内的混沌熔炉开始运转，他试图用自己那霸道无匹的吞噬之力，强行将银灰印记中的高维气息剥离、同化。

灰光顺着指尖探入。

下一刻，异变陡生。

银灰印记宛如被激怒的刺猬，爆发出恐怖的排斥力。极寒与极热在方寸之间轰然相撞，赵大荒只觉手臂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紫黑纹路瞬间炸裂，皮肤崩开一道道血口。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夹杂着灰光的黑血。而床上的郑清寒虽处于深度昏迷，眉心印记却剧烈震颤，银灰色泽愈发刺眼，连带着她的睫毛都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灵魂深处受到冲击的无意识反应。

“找死！”庄不周一掌拍在赵大荒肩头，浑厚的造化境荒气强行切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