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装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抽搐的三个红眼异族,目光越过它们,落在后面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底层异族身上,“都愣着干嘛?进去洗澡。涂山老板,带他们去后勤领衣服,安排点热汤。”
涂山月收起千机伞,异色瞳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她扫了一眼地上那三个脓包异族,九条赤色尾巴在身后不自然地卷了卷:“赵老板,这三个……直接埋了?”
“埋了多浪费。”赵大荒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颗,“特区刚建,卫生条件有限,别传染给别人。单独隔离,绑结实点,明早我再给他们‘治治’。”
涂山月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招呼狐族和狼族的底层上前,带着那十几个难民往营地内走去。
等人群走远,赵大荒蹲下身,用大铁勺的勺柄挑开领头红眼异族脖子上的脓包。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降临派的狂化孢子混合了外神的黏液。”他喃喃自语,眸中灰光流转,“为了混进来,你们还真舍得下本钱。”
他没有杀这三个极端分子。饭桶体的直觉让他察觉,留着他们,能钓出更大的鱼。他找来几根涂山月给的坚韧狐族藤蔓,将三个红眼异族捆成粽子,扔进了食堂后院废弃的杂物间。临走前,他故意没把藤蔓的结扣系死,而是留了个活扣。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喧嚣彻底平息。五十个灶台的余火已经熄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异族梦中的呢喃。
特区临时办公室内,赵大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咕噜噜——”
腹腔内的混沌熔炉发出一阵抗议的轰鸣。饭桶体的消耗极大,即便睡前塞了半只烤裂空鹅,此刻也消化得干干净净。胃壁相互摩擦,带来一阵灼烧般的饥饿感。
“这体质,真费粮。”赵大荒揉着肚子坐起身,披上外套,推门走入夜色。
他熟门熟路地溜达进食堂后厨,掀开锅盖闻了闻,只剩点底料残渣。他撇了撇嘴,目光转向院子角落那口用来储备日常饮用水的半人高陶土水缸。
特区刚建,供水系统还没完全恢复,这口缸是霍封狼派人从营地深处挖出来的干净地下水,专门供人类和底层异族饮用。
赵大荒走到水缸前,掀开沉重的木盖。
水面平静,倒映着清冷的月光。他习惯性地凑近,鼻尖微动,饭桶体的味觉感知顺着空气悄然延展,直接切入水分子的微观层面。
水很清,杂质很少。
但在缸沿边缘,有一丝极淡的异味。
不是泥沙的土腥,也不是管道生锈的铁锈味。那是一种极其隐蔽的甜。
那股甜味钻进鼻腔的瞬间,仿佛熟透的烂苹果在舌尖发酵,紧接着,一股高蛋白物质腐败后的腥腻感顺着舌根漫上来,最后是一丝若有若无、能直接刺痛神经的苦涩,像针尖一样扎进意识深处。
赵大荒眯起眼睛。
狂化孢子。
而且是经过特殊催化、极易挥发的粉末孢子。只要吸入或喝下这缸水,不出半个时辰,饮用者的神经系统就会被彻底摧毁,沦为只知杀戮和进食的怪物。
降临派的极端分子,想把整个特区变成人间炼狱。
赵大荒没有声张。他轻轻盖上木盖,退后两步,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水缸后方的阴影里。
饭桶体的感知全开,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风吹草动。
不多时,食堂后院的杂物间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嗞嗞”声。那是外神黏液腐蚀狐族藤蔓的声音。
赵大荒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那三个被关押的家伙还没死心,或者……它们背后还有别人。
三道扭曲的黑影从杂物间的破窗翻出,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毁掉水源!”领头的异族嘶吼着,嗓音里透着绝望的疯狂,“高层说了,只要毁了特区,族人们就能回到大荒界!我们不用在这里当狗!”
赵大荒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他看着那三个被污染彻底侵蚀、理智全无的怪物,眼底没有恐惧,反而翻涌起一股极其浓郁的混沌气息。
饭桶体在腹腔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愉轰鸣。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这三个怪物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三块经过高浓度污染荒气腌制、肉质紧实、充满狂暴能量的极品底料。处理难度极高,但一旦烹饪得当,提供的灵力也将是前所未有的丰厚。
赵大荒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
“咔吧。”
他磕开一颗,将瓜子壳吐在手心,目光如同看着案板上最完美的食材,嘴角扯出一抹核善的笑意。
“正好,夜宵有着落了。”
话音未落,那三个异族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三道黑影已至头顶,腥风扑面。
赵大荒眸中光芒暴涨,身形未动,却见腹腔内的混沌熔炉轰然炸响——
“来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