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寒指尖残留的极寒触感顺着赵大荒的手腕蔓延,那股刺骨的凉意强行压住了胃底翻涌的混沌魔性。赵大荒反手扣紧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郑清寒眉头微蹙,但他没有松开,只是死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荒野。
“把霍叔叫起来。有大货上门了。”
话音未落,营地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金属碰撞的脆响。
赵大荒松开郑清寒,踉跄着冲向后厨门口。脖颈处的紫黑纹路虽被极寒气压制,但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仍未消退。他强忍着干呕的冲动,一边往身上套那件沾满油渍的围裙,一边大步流星地穿过忙碌的校场。
士兵们正端着铁碗排队领饭,见赵大荒脸色惨白却步伐稳健地走来,纷纷投去疑惑的目光。
“霍叔!”赵大荒冲着校场中央那个黑脸大汉吼了一嗓子,顺手从灶台上抄起一把剔骨刀,在指尖转了个花,压了压心头的躁动,“那味儿,闻到了吗?”
霍封狼正指挥着几个新兵加固外围警戒线,闻言眉头一皱,鼻翼抽动了两下。那股令人作呕的、带着高维外神气息的恶臭,确实比刚才更浓了。
“操,这帮孙子真敢动真格的!”霍封狼脸色一沉,手中的保温杯盖捏得咯吱作响,“全体都有!实弹上膛!重机枪手把枪管给我烧红!”
数十道战术探照灯的光柱刺入荒野,将前方五百米外的沙丘照得惨白。
沙丘上,一辆被远程遥控引爆的废弃冷藏车正往外渗着黑血。车厢炸裂的巨响中,一头体型如小山、被重度污染的深渊魔猪活体咆哮着冲出瘴气。它浑身长满脓包,散发着纯粹死亡气息,直扑营地。
“开火!”
重机枪火舌喷吐,霍封狼一跃而起,破军重刃裹挟着雷霆之势,一刀劈在魔猪天灵盖上。炽热的刃风卷起漫天沙砾,魔猪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迅速融化的黑紫色腐肉,高浓度的外神污染顺着地势向特区方向蔓延。
赵大荒站在霍封狼身后,看着那滩腐肉,胃里的混沌熔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他没有退缩,反而眯起了眼,舌尖抵住上颚,细细品味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却又让他唾液分泌的腥甜。
“这玩意儿,要是处理干净了,那是极品底料。”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霍封狼甩掉刀刃上的黑血,骂道:“操!这帮孙子没派大部队,就扔个活体生化炸弹来恶心人!”
次日清晨。
特区食堂的五十口大铁锅干烧着,锅底泛着绝望的铁锈红。
涂山月拿着一沓空白的采购单,异色瞳里布满血丝:“赵老板,全断了。饕餮世家控制的三大食材供应商,连夜以‘边境污染超标、防止毒素扩散’为由,启动最高级别食材禁售令。现在连一阶合成蛋白砖都运不进缓冲区。”
营地外,刚被收编的几百名底层异族蹲在地上,暗金色的竖瞳重新泛起饥饿的绿光。老狼族端着空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一个年幼的狐族女孩饿得直舔碗底的油星,却被母亲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引来镇荒军的驱赶。
赵大荒看着那对母女,搓了搓手指。他原本只想在特区混口饭吃,顺便完成学府的考核。但现在,这几百条命,还有大荒界那几千口等着吃饭的异族,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没米下锅了。”涂山月握紧千机伞,指节泛白,“大荒界那边还有几千口在等死,如果这里断粮,他们刚压下去的狂暴症会立刻复发。赵大荒,你还有办法吗?”
赵大荒蹲在灶台前,手里把玩着半截干瘪的瓜子壳。他嘬了一口壳尖,吐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正规渠道断了,那就走歪门邪道。”赵大荒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看向鬼市方向,“涂山老板,带路。去进货。”
鬼市地下街区。
空气里混合着硫磺与劣质香精的刺鼻味道。赵大荒和涂山月穿过阴暗甬道,径直来到一个挂着“王记盲盒”招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叼着雪茄,跟几个黑市老油条吹牛。看到赵大荒,胖子眼皮一翻,认出这是天道学府的那个废柴。
“哟,这不是赵大荒赵大少吗?”胖子吐出一口烟圈,阴阳怪气,“怎么,学府食堂的泔水不够吃,跑到鬼市来要饭了?我这儿可不收破烂。”
赵大荒没搭理他,目光扫过摊位上摆着的几十个沾满泥垢的铁盒子。这些“劣质盲盒”里装的,全是饕餮世家淘汰下来的边角料和轻度污染的异族残肢。世家把这些东西批发给黑市,榨取最后一滴利润。
“老板,这盒什么价?”赵大荒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生锈铁盒。
“甲等肉票十张,不二价。”胖子冷笑,“爱买不买。这可是世家认证的下脚料,吃不死人。”
赵大荒从兜里摸出十张甲等肉票,拍在桌上。
胖子眼睛一亮,刚要把铁盒推过去,赵大荒直接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是一块暗红色的肉块,表面爬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渗出一股淡淡的酸腐气。
赵大荒连眼皮都没眨,伸手抓起肉块,直接塞进嘴里。
“你疯了!”涂山月下意识想拦,却被赵大荒抬手制止。
咔嚓,咔嚓。
赵大荒嚼得津津有味,连那些带着黑气的筋膜一起咬碎咽下。
代价随之而来。饭桶体在顷刻间全开,腹腔深处的混沌熔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狂暴的污染毒素顺着食道炸开,胃壁像是被泼了强酸,剧烈痉挛。混沌灰光死死锁住毒素,极限高压将其碾碎、重组。赵大荒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喉结滚动,将那块带着高维污染的废肉生生咽进胃里。
胖子看傻了,雪茄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都没发觉。生吃盲盒肉?这特么是个什么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