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转过身，朝着高悬在穹顶两侧的机械卷扬台抬手一挥：“起幕！”

两名佩戴白手套的工匠同时合上电闸。

电机嗡鸣声在空旷的总装厂房内回荡，那幅长逾三十米的鲜红幕布顺着滑轮组迅速向高空收拢。

红绸滑落的刹那，一抹凛冽的银灰色金属寒光顺着秋阳折射出来，晃得前排几位老将齐齐眯起了眼。

等红绸彻底抽离，一号恒温厂房正中央的钢铁战机终于完整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架通体泛着冷冽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双发重型战机。

它彻底摆脱了老式战机那种机头开口、机身粗短的圆筒造型。

修长的机头向前探出，涂着哑光黑漆的雷达整流罩尖锐如锥，座舱下方两侧，是棱角分明的二元可调斜板进气道。

顺着前缘边条翼往后看，机身中段呈现出极为优美的跨音速蜂腰收束，紧接着在尾部陡然外扩，包裹住两台硕大的“腾龙一号”加力涡喷发动机。

两片高耸的外倾双垂尾斜指穹顶，银灰色的阳极氧化铝锂蒙皮与深灰色的钛合金承力构件严丝合缝，连一颗凸起的铆钉都看不见。

机头侧面，喷涂着鲜红的“01”号字样，机翼与垂尾上的八一红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哪怕它只是静静地停在水泥地面上，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美学与凌厉杀气，也压得现场几百号人半天没喘上气。

刘振空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抓着观礼台前方的护栏，眼珠子都快黏在飞机蒙皮上了。

“好家伙……之前看缩比模型和图纸还没这么大震撼，这真机摆在跟前，光看着就有一股子要吃人的凶悍劲儿！”

海军司令萧劲海在旁边看得眼热不已，啧啧称奇：“老刘，你这回真是吃上天鹅肉了！”

“这流线型的体格，看着就结实，比咱们现在飞的那些老六、老七强出十条街去！”

“那可不！”刘振空腰杆挺得笔直，得意地瞥了萧劲海一眼，“也不看看是谁挂帅造出来的！”

顾勋元帅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下观礼台阶，径直来到“腾龙”一号原型机的机头下方。

他仰起头，看着那高高昂起的雷达罩和寒光凛冽的空速管，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前起落架舱门边缘光滑如镜的钛合金蒙皮。

“好，真是太好了。”顾勋转过身，目光慈爱地看向紧随其后的江妤，“小江啊，你又给国家交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杀器。”

“你跟大伙儿交个底，这架战机飞上天，到底能跑多快，能爬多高？”

程纪山、唐志南以及后方数百名军工骨干全都期待地看着江妤。

虽然各分系统的数据大家都清楚，但全机合拢后的最终极限，只有江妤这个总设计师算得最透。

江妤立正站好，清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机库：“报告首长！得益于双台‘腾龙一号’核心机提供的两万四千九百公斤联合加力推力，以及全机百分之二十八的钛合金减重结构，‘腾龙’原型机的空重控制在了十二点五吨以内，正常起飞推重比突破一点一五！”

她抬起手，指向战机修长的双垂尾与边条翼：“经高空高速风洞与全机气动耦合最终核定，‘腾龙’的高空最大飞行速度可达二点四马赫，实用升限两万三千米，最大航程三千二百公里！”

听到最大飞行速度可达二点四马赫，刘振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拳头捏得咔咔响。

江妤继续汇报：“机头配备全晶体管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最大搜索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具备完整的下视下射与超视距迎头拦射能力！”

“多少？实用升限两万三千米？速度二点四马赫？！”程纪山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眼珠子瞪得溜圆。

“好家伙，大洋彼岸那架天天在咱们头顶上晃悠的U-2黑鸟侦察机，仗着能飞两万一千米高空，欺负咱们歼击机够不着它。

现在咱们的‘腾龙’直接飞到两万三千米，速度还比它快三倍！这要是上了天，那不就是老鹰抓小鸡，想怎么捏死就怎么捏死吗？！”

“不止是U-2。”江妤微笑着补充道，“配合六十八公里外迎头截杀的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与‘霹雳’中距拦射弹，哪怕敌机飞在两万四千米的极限高度，只要进入我们的雷达包线，‘腾龙’在两万一千米就能直接仰射把它凌空打爆！”

“从今往后，华夏的蓝天就是咱们空军的绝对禁区，不管它是U-2还是什么超音速轰炸机，只要敢越过国境线一步，咱们就能让它有来无回！”

“说得好！”顾勋元帅重重顿了一下拐杖，转头看向厂房大门方向，“不过纸面数据再漂亮，终究要在天上见真章。老刘，今天的天气条件怎么样？试飞员到了没有？”

“报告老帅，气象台半小时前刚报过，西郊空域晴空万里，能见度二十五公里，高空风速每秒四米，是一等一的放飞好天气！”

刘振空立刻立正回答，随后朝着厂房侧门大喊一声，“谢长河！出列！”

“到！”一声洪亮如钟的应答从门外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挺拔、三十出头的中年空军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身崭新的草绿色抗荷服，腰间挎着伞刀与信号枪，手里夹着一顶银白色的全密闭高空代偿头盔，国字脸上棱角如刀削，一双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猎鹰。

这位就是空军试飞团团长、曾在国土防空作战中击落过三架敌机、飞遍了国内所有机型的功勋王牌试飞员——谢长河！

谢长河走到顾勋元帅和江妤面前，双靴并拢，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元帅、刘司令、江总师！”

“空军第一试飞大队谢长河，已完成全部高空加压舱测试及地面模拟机三百小时特情训练，身体各项指标完全正常，请求驾驶‘腾龙’零一号机执行首飞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