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震肯定觉得,咱们会四面合围,绝不会想到咱们故意放他走。”
“他这人最是惜身,绝不会困守孤城,只要给一线生机,必然会弃城南逃。”
“商震是个聪明人,知道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陆景云道:
“三面猛攻,打疼他,他必然会弃城南逃,回太原去。”
“咱们既要吃掉他的有生力量,又不能把他逼得太紧,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而增加伤亡。”
当日入夜,西北军东、北、西三面同时发起猛攻。
火炮齐鸣,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城防工事上,震得整个忻州城都在发抖。
步兵轮番冲锋,喊杀声震天,打得晋军节节败退,三道外围防线频频告急。
夜色里,炮火的闪光一次次照亮夜空,像平地惊雷,炸得大地都在颤抖。
商震在城防司令部里,听着三面的炮声,脸色越来越白。
“师长!北门快顶不住了!”
“西北军冲上来好几次了!”
“师长!西门碉堡被炸塌了三座!”
“弟兄们伤亡太大了!”
“师长!弹药快不够了!”
“太原的援军还没到!”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商震的手心全是冷汗,军装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知道,忻州守不住了。
再守下去,全军覆没都是轻的。
“南门呢?”
“南门怎么样?”
他忽然问道。
“南门?”
参谋愣了一下:
“南门外面没动静,西北军没攻南门。”
商震心里咯噔一下。
围三阙一?
陆景云想放我走?
可转念一想,不放又能怎么样?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就算是陷阱,也比全军覆没强。
只要能退回太原,城高墙厚,还有翻盘的机会。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从南门走!”
商震咬牙下令,额角青筋暴起:
“留一个团断后,其余部队,连夜撤往太原!”
“快!”
命令一下,晋军立刻收拾行装,打开南门,蜂拥而出,往南逃窜。
队伍拉得老长,士兵们慌不择路,哪里还有半分建制。
断后的那个团,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也跟着往后跑。
西北军顺势拿下忻州城,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不急着追击。
晋军见状,跑得更快了,只想着赶紧到阳曲渡口,渡过汾河,就安全了。
凌晨时分,晋军主力赶到阳曲渡口。
夜色朦胧,渡口静悄悄的,渡船泊在岸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商震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下令:
“赶紧渡河!快!”
“先让主力过,断后部队最后走!”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船上挤,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有人不小心掉进河里,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就在先头部队刚渡过一半的时候,两岸的芦苇丛里,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像两条火龙,瞬间照亮了渡口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