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收AI D:……
他把这段对话看完,在那个不大的舱室里,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把这个程序终止,从控制台里彻底卸载掉,把它占用的内存空间清空,就像把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工具放回了工具箱,关上箱子。
他站起来,在那个仅有一张床的空间里走了一步,然后坐回去。
余额还有八万多。
他本可以换个公寓,换一个有真正窗户的地方,换一张能让两个人躺下的床,换一个不需要缩着脖子站立的浴室。
但他发现,他没有这个动力。
这件事让他思考了一会儿——为什么有了钱,他却没有改善生活的冲动?
他把答案想了想,找到了一个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的理由: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活多久。
不是悲观,是务实。
他是梦境共鸣剂实验的唯一存活样本,星溯正在追他,乌鸦面具在试探他,黑市的生意随时可能出问题,老陈的状态在慢慢恶化……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给他的预期生存周期画了一个很不乐观的参考线。
在这条线前面,换公寓这件事,显得没什么意义。
他把这个结论放下,重新看向那枚芯片。
现在,账单还完了,催收AI关掉了,账户清爽了,他的精神状态也比昨晚好了一些——他可以看那枚芯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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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芯片插进腕表的接口,解密验证过了之后,投影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残缺的,有大量被删除或者加密的字段,只有部分段落是可读的,格式像是实验报告的片段,时间标记是二十三年前。
他从可读的部分里,拼凑出了以下内容:
梦境共鸣剂,原理:通过化学方式激活特定神经基因序列,使目标个体的神经接口产生意识兼容性扩张,令其能够在无设备辅助的情况下进入他人梦境并产生共鸣。
实验阶段: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基因筛查,第二阶段为药剂注射,第三阶段为能力引导。
实验结果:七名参与者中,两名在第三阶段出现无法控制的能力爆发,两名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一名出现轻度共鸣能力但三个月后消退,一名出现中度能力,后被收编,一名……
这里后面是空白,被删除了。
林越盯着这段空白,把几个数字算了算——七人,两名能力爆发(不在了),两名无变化,一名轻度消退,一名中度收编,还有一名,被删除了。
七减六等于一,那一名,就是那个被删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