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秀守在旁边，眼泪一直没停，看着儿子头上包扎好的白布，心里对徐德喜夫妻俩的恨意越来越深。

“伤口看着吓人，好在不算太深，没伤到脑子，就是得多养几天，不能碰水，不能剧烈活动。”吴医生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亲兄弟之间为了钱打成这样，真的不值当，往后各退一步，别再闹了。”

徐德顺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吓人，全程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这次两家彻底撕破脸皮，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

亲兄弟几十年的情分，抵不过一场赌债，一场互殴，从今往后，他和徐德喜，王求珍，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等包扎好伤口，夫妻俩扶着徐子强往家走，月色朦胧，路上连个路人都没有。

晚风凉凉吹在身上，让徐德顺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的心里又悔又恨。

悔自己一时糊涂借高利贷赌钱，害了自己全家；恨弟弟徐德喜不负责任，遇事只会甩锅，连累自己深陷泥潭。

“从今往后，我没有这个弟弟，他也没有我这个哥。”徐德顺咬着牙，低声说道，语气决绝。

张明秀抹了一把眼泪：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赌钱了？还敢不敢借高利贷了？像你弟弟弟媳那种人，就是十足的无赖！从今往后咱们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再也不沾他们半点破事，咱们好好过日子，苦点累点都认，再也不掺和他们家的烂摊子。”

徐德顺连连点头。

一家人一路沉默，脚步沉重，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心事。

而村里的打谷场上，月色温柔，晚风吹过枝头，哗哗作响。

子航早已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独自来到打谷场，坐在石磙上乘凉。

村里的吵闹声早就消散，归于平静，那些人的恩怨纠葛，打来打去，闹来闹去，从头到尾都影响不到他一分一毫。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身上，一片安宁祥和。

他知道，自己如今自立门户，好好种田，好好练武，守护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护好真心待自己的六叔六婶，就足够了。

他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之人自有天收。

一连几天过去，村里彻底安静下来，可徐德顺与徐德喜两家打架的事，依然是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德喜夫妻俩闭门不出，天天窝在家里唉声叹气，不敢出门见人，怕被村民指指点点，更怕撞见徐德顺一家，再起冲突。

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身上有点小毛病也没钱看医生，只能硬扛，更没钱给孩子买零食，一天三餐凑合着喝稀粥，日子过得潦倒落魄。

徐德顺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子强头上的伤口天天换药，躺在床上静养，不能下地干活，家里少了一个壮劳力。

徐德顺的心里始终装着事，天天惦记着一万多的高利贷，吃不下睡不着，整日愁眉苦脸，干农活都没心思。

和徐德喜家彻底结仇，两家互不往来，见面如同陌路，谁也不肯多看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