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发现，那缠住他脚踝的拖把胶条，竟然像某种生物的舌头一样，在微微蠕动、收缩！

“杉见山——！”

风声骤起。

杉见山的身影几乎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蒲暮雨身旁。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准备动作，只是并指如刀，指尖一抹暗红色的流光骤然亮起，那光芒并非火焰，却带着灼烧灵魂的炽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痕轨迹。

“敕！”

一声短促的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抹血痕般的红光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精准地撞上扭曲爬行的尸体。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具“清洁工”尸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身体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佛殿紧闭的木门上，腐朽的门板瞬间爆裂，木屑纷飞。

它的头颅像颗破烂的皮球般滚落在地，转了两圈，面朝上停下——那张扁平的脸上，裂开的嘴角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甚至……似乎咧得更开了一些，空洞的眼窝“注视”着众人。

“跑！找房间！”

杉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他动作不停，一把捞起几乎脱力的蒲暮雨，叶花音也强撑着跟上，陈熙悦早已吓傻，被杉见山厉声呵斥后才连滚带爬地跟着他们跑进最近的一间房。

“砰！” 杉见山用尽全力关上沉重的木门，迅速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金丝眼镜下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林静瘫坐在地，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泥不断滑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喃喃重复着：“我看到它笑了……它真的在笑……一直在笑……”

杉见山缓过一口气，声音冰冷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这就是触犯规则的代价。在这里，死亡从来不是最可怕的结局……被它们盯上、同化，才是永恒的折磨。”

角落里，宋子涵呻吟着醒转，她满身污泥和擦伤，校服破烂不堪，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嘴角不断抽搐，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证明它是假的……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陈熙悦小声啜泣着，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蒲暮雨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靠在墙边，看向杉见山，声音因疼痛而沙哑：“你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杉见山抬手，用指腹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红血丝，笑了笑，那笑容阴鸷而疲惫，还带着一丝近乎自嘲的意味。

“是‘缘’。也是‘业’。在这里，它们是力量的两面。积累善缘，消解恶业，才能换取离开炼狱的资本。每勘破一条规则，每救下一个本该必死之人，每通过一个副本……都能换来一点点‘缘’。但……”

他顿了顿，猩红的瞳孔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终落在蒲暮雨染血的肩膀上，“你也看到了，这东西……不是免费的。动用它，需要支付代价。”

“意思是——你刚才的出手，消耗了你积累的‘缘’？甚至……会加重你的‘业’？”蒲暮雨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含义。

“很聪明。”杉见山盯着地板上那道从门缝缓缓渗入、依旧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血迹。

他轻声说道，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什么，“‘炼狱’喜欢平衡，痴迷于因果的戏码。救下一个触犯规则的人，往往意味着……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也许是消耗自身，也许是……转移灾厄。”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股更深的、源于规则本身的寒意渗透进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

“叮——铃——”

清脆的铃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遥远。

它近在咫尺，清晰得仿佛就在门外，就在他们背靠的这扇木门外的石阶上。

“叮——铃——”

有人在摇铃。

缓慢，而富有节奏。

可他们所有人都清楚：

那个负责守夜、唯一拿着铃铛的老伯……

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