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拉了拉少女的手臂，低声说：“……算了吧……没有人……”

声音低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车厢缓缓晃动，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像利刃划过耳膜。

蒲暮雨感到头皮一阵发麻，额头的幻痛又像电流般闪过，他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妈的……到底是什么啊……这条线路……”

少女只是缩在他身旁，微微抖动，呼吸急促，但仍没有发出更多声音。

蒲暮雨深呼吸，他举起拳头，敲打驾驶室玻璃：“喂！有人吗！！！”

玻璃冷得刺手，回声在车厢里回荡，却没有回应。

车厢前端的灯光忽明忽暗，蒲暮雨的瞳孔被无限放大，他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呼吸愈发困难。

他侧头看向少女，她低着头，额前湿发粘在脸颊上，微微颤抖。

“……没事……我们……小心点就好……”少女终于低声说，但声音像被咽进了黑暗，几乎无法传到蒲暮雨耳中。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铁锈和未知的威胁气息。

蒲暮雨握紧手指，心底生出一个本能的恐惧——这辆电车，不属于现实。

而眼前的黑暗，可能比刚才的死亡幻觉更加可怕。

车厢已经停滞下来，蒲暮雨却感觉脚下的地板像在扭曲、座椅像在慢慢缩短、窗外的夜色像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他下意识地想靠近少女，但两人的肩膀只碰到一点点温度，互相的气息却让他们都清楚：此刻，他们只能依靠彼此的存在支撑理智。

前方车厢灯光闪烁，蒲暮雨鼓起勇气再次敲打驾驶室玻璃，喃喃低语：“……到底是谁……在开这辆车……或者……这……是不是见了……鬼……”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被吸干，车厢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再没有任何回应。

二人屏住呼吸，互相望了一眼，紧张得几乎无法说话。

电车仍在微微晃动，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和自己的呼吸声。

蒲暮雨靠着驾驶室的玻璃坐下，双手抱膝，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恐惧。他侧头看向莲实——她也靠在玻璃上，背贴着冷冰冰的金属，肩膀微微颤抖。

“……先别想下车了。”蒲暮雨低声说，声音尽量平稳，“……这里显然不属于现实世界。我们……暂时只能坐着。”

少女点了点头，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搓动，像是在寻找一点安全感。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靠近蒲暮雨，保持着谨慎的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还有电车金属线路轻微的嗡鸣声，仿佛随时都可能传来不可名状的威胁。

蒲暮雨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先冷静一下吧。别让自己陷入恐慌，没用的。”

少女终于抬起头，眸子在昏黄灯光下闪烁：“我……我叫莲实。”

蒲暮雨微微挑眉，点了点头：“蒲暮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电车轻微的晃动。

蒲暮雨侧身，把自己的外套稍微拉向莲实，“至少……我们暂时还在一起。先不要乱动。”

莲实微微低下头，轻轻依靠过去，呼吸在同一片空气里微微交错。蒲暮雨心里暗暗想着，这种莫名的陌生感和恐惧感……反而让他有了一点点安心。

沉默中，他们开始慢慢交换彼此的经历。

蒲暮雨吐出一口湿气：“……我以前……也算是个收藏家……但……不只是书和文物，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莲实怔了怔，似乎想说什么，又低下头。蒲暮雨看出她的心情，他没有逼问，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慢慢说。”

黑暗的电车里，微弱的灯光映出两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两个孤立在诡异世界里的影子，在彼此的存在中寻找一丝温暖与支撑。

窗外漆黑如墨，但车厢里的气息——虽然仍然压抑——似乎因为交流而稍微柔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