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的雪片子刮在窗棂上。

发出沙沙的刺耳动静。

玉虚宫大殿里，气氛死寂得能闷死人。

元始天尊站在九龙椅旁边，两只脚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地上。

他呆愣愣地看着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哐当。”

手里攥着的盘古幡滑了出去，砸在白玉地砖上。

幡面上的混沌剑气缩成一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连个亮光都不敢冒。

元始咽了口干巴的唾沫，喉结上下猛滚。

“劈、劈老师？”

他眼珠子外凸，布满血丝，左边眼眶上的青紫肿包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那可是天道神雷！天道代言人被天道劈了？！”

他觉得自己几万年的修行常识，被狗啃了个精光。

这世上，谁有这等能耐，能绕过道祖直接下达天罚指令？

“除了红云……还能有谁？”

元始哆嗦着摸了摸自己那半截烧焦的袖子。

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气，冻得他连打两个冷战。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青铜丹炉早就熄了火。

他手里捏着那把秃了毛的拂尘，手指头抖得像抽风。

“大兄，二哥说得对啊。”

通天的声音在虚空频道里响着，带着股子掩不住的兴奋。

老子没搭理他，直接闭上眼。

双手在胸前飞快掐诀，指尖逼出一滴紫金色的本源精血。

“老道倒要看看，这雷到底是咋落下来的。”

他在半空画了个太极虚影，神识顺着那道神雷的残余波动，拼命往回逆推。

一息。

两息。

老子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汗珠子顺着眉毛往下流，杀进眼睛里，涩生生的。

他咬着干瘪的嘴唇，顺着因果线一路摸索。

那条代表天罚的黑线，越过太阳星，绕过不周山。

最后。

死死地钉在了东边那座笼罩在玄黄色光幕里的大山上。

万寿山！

“嗡！”

太极虚影承受不住那股反噬的力道，当场炸成一捧白烟。

老子猛地睁开眼，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蒲团上栽下去。

“大兄？咋没动静了？你算出啥了？”

通天的破锣嗓子还在神识频道里嚷嚷。

老子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肺叶子里呼哧呼哧作响，像是拉破了的风箱。

“是万寿山……”

他嗓音干哑劈裂，透着股万念俱灰的疲惫。

“那道雷的因果源头，连着红云道友的五庄观。”

老子这句话一出。

神识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连平时最爱咋呼的通天，都卡了壳。

只剩下风吹过海面的呜呜声。

金鳌岛上。

通天教主四仰八叉地坐在白玉台阶上。

脚丫子还踩在奎牛的牛角上，手里端着的半碗果酒洒了一地。

黏糊糊的酒水沾湿了青色道袍。

他张着大嘴，下巴颏差点砸在胸口上。

“乖乖……”

通天揉了揉被风吹乱的头发，薅下两根青丝。

“连天道系统都能随便黑进去，给最高管理员降罚单？”

他咽了口带着海腥味的凉气，眼睛里爆出一团狂热的光。

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哈哈哈哈！”

通天的笑声震得碧游宫的屋顶直掉灰。

他抓起传音玉简，扯开嗓门冲着里头嚎。

“二位哥哥！听见没！”

“看来不止咱们几个在红云手里吃瘪当苦力。”

“连上面那位老人家，最近这运势也是背到家了啊！”

元始在昆仑山听得脸颊肌肉狂跳。

“通天！休要胡言乱语！那可是老师！”

他压着嗓子低吼，可底气明显不足，声音发飘。

“啥老师不老师的。”

通天撇了撇嘴，抠掉脚底板上沾着的一块烂泥巴。

“事实摆在眼前，这洪荒的天，早就姓红了！”

他盘起腿，语气里透着股子彻底看透的混不吝。

“我算琢磨明白了。”

“这红云道友，绝逼是大道私生子！”

“要不然，天道怎么跟个受气包媳妇似的，任他搓圆捏扁？”

通天把玉简往腰带上一别。

抓起地上的酒葫芦，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