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话音刚落,广场上的起哄声就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几位美女,想吃肉可以进去试试。” “反正我们是不行,一听见枪声尿都吓出来了。” “哎,你们这么强,肯定也是有点必进吧?那这里应该不会错过。” “是啊,我们也想看看你们能带出什么。” “说起体育场里啊,那可真是……” 你一言我一语,广场上大多数人竟然都进体育馆看过。 楚休见几个成员在向自己招手,便结束了话题。 “你们如果不想进,我也不强求。”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 “身份登记就不用了,你们很出名。从刚才的表现看,也不可能是伪人,体检也免了。” 他指了指身后黑洞洞的体育馆正门。 “不过,给个忠告。” “从大门进去,到通道深处,没有任何阻拦。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具备随时出来的能力。” “晚上在这过夜,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地。 冲突以一种平静的方式结束。 闻人语收起手枪,看了一眼周围如狼似虎却略带敬畏的眼睛,转身拉开车门。 五女陆续上车。 车门锁死,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这一趟是必须下去的,否则还不知道那些人会用什么方法来试探房车。 车厢里很暖和。 闻人语脱掉鞋,踩着小白袜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我是想进去的。” 她看向众人。 “但里面堆着那么多幸存者,楚休的人也在。又要防人又要防怪,实在是……” 端木卿倒了杯热水,递给江歌。 “我同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背后放冷枪。” 江歌接过水杯,思索片刻后担心道:“我在想,如果油画的诅咒会在这应验……” “那说明怪物肯定就在体育馆里。” 她抬起头,环视车厢。 “那些幸存者说,入口全是工事,空间很小。” “倒推一下。” “如果我们不进去,等到了晚上,那头怪物就一定会出来。” “它要出来……完成愿望。” 说完,她握紧了水杯。 车厢里再次陷入寂静。 何冰沉默不语。 她现在发现,没用也是有好处的。 只管吃,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甚至都不会问她…… …… 体育馆正门。 楚休戴上战术头盔,扣紧下颌带。 “二组,准备推进。” 他端起一把自制的滑膛土枪,枪管上缠着厚厚的隔热胶带。 身后跟着七个穿着深色防风服的队员。 两人拿着磨出毛边的消防斧,两人端着焊接粗糙的新能源电击矛。 他们越过大厅的沙袋。 踩着满地焦黑的弹壳,走进入口。 这里曾经是军队的最后防线。 两侧的墙壁被重火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地上凝固着大片黑色的血迹,混合着风干碎肉和断裂的战术背心。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走出早已没用的消毒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浓烈的硝烟味。 五百米外。 一扇巨大的合金闸门横在通道尽头。 闸门半开。 门外亮着几盏刺目的探照灯。 这是楚休小队自己搭建的发电设备。 几个穿着背心的人正在旁边的简易工作台上忙碌,调试着某种粗糙的探测仪。 纪律严明,没有一点废土幸存者常见的散漫。 “大校。” 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迎上来,压低声音。 “阵线稳住了,它们好像不打算出来。” 楚休点点头。 他走到闸门边缘,贴着冰冷的合金墙壁,往里看。 闸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通道。 弧形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 通道地面散落着报废的装甲车和成堆的尸骨。 寂静得可怕。 “照明弹,掩护推进。”楚休打了个手势,带领作战小队进入通道。 “砰。” 一发照明弹拖着白烟射入通道半空。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上方。 “在天花板上!” 平头男人低吼。 弧形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网上,倒挂着五个穿着破烂迷彩服的身影。 它们皮肤灰败,没有瞳孔。 但手里的姿势却让人胆寒。 标准的战术据枪动作。 枪托抵肩,枪口死死指着下方。 那是五把战前制式突击步枪。 “开火!”楚休下令。 七个队员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电击矛喷出蓝光,滑膛枪发出沉闷的轰鸣。 几乎在同一瞬间。 天花板上的五只丧尸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圆形通道内回荡。 火舌喷吐。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射下来。 压制精准,完全是训练有素的交叉火力。 水泥碎屑横飞。 一个队员刚探出头,胸口瞬间爆开三朵血花。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掩护!拖回来!” 平头男人大吼。 火力网太密了。 那些丧尸的枪管已经打得通红,但枪声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它们身体上有管子连着武器,根本不需要换弹匣。 楚休看着倒下的队员,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撤退,守住阵线。” 他果断下达命令。 …… 半小时后。 广场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楚休的队伍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和两个满身是血的重伤员,从大门里走出来。 伤员发出痛苦的惨叫,随队医生在催促队伍走快点。 人群中没有嘲笑。 只有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连楚休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的百人车队,在那个闸门前都只能留下尸体。 那里面不管藏着什么大宝贝,都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房车内。 撇开破布一角,闻人语看着窗外的惨状,眉头紧锁。 “有智慧,还无限弹药,确实棘手。” 上官飞燕握紧棒球棍,叹了口气:“哎,我要是他,肯定不会再让人进去了,这跟送死没区别。” 端木卿看着伤员,低了低头。 “害……” 五分钟后。 车窗外传来两声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叩,叩。” 闻人语拉开一条缝。 楚休站在车外。 他的冲锋衣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平静的眼神下也藏着些其他东西。 “闻人小姐。” 他看着车窗里的眼睛。 “我需要你们的合作。” 车门滑开。 五人又下去了。 “怎么合作?”闻人语问。 楚休抛出了橄榄枝。 “我的队伍里,有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工程、医疗、战术,应有尽有。” “我们目前只受限于硬件。” “只要打通那个闸门,绝对未来可期。” “加入我们吧,你们可以完全自主,需要时可以和我们互惠互利。” 闻人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和别人合作了? 楚休也不意外,给出新的筹码。 “我可以支付足够的物资,借用你手里那把枪。” “你们开价。” 闻人语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 “楚队长,你觉得我们像缺那点物资的人吗?” 楚休犹豫片刻道:“我们有一张金色图纸。做不出来,也卖不掉,如果你们愿意……” 闻人语还是摇头。 这枪就不能借,什么筹码都不行。 就算是普通手枪也不行,把爪子卸了变成一头肥羊,那是人能干的事吗? 楚休没想到金色图纸都借不来枪,明显有些意外。 要知道,这是借,不是买。 上官飞燕不解道:“喂,你们就没想过把丧尸的枪抢过来?” “弄个陷阱,据为己有就完事了。” 楚休摇了摇头。 “试过了。” “那些枪,只能它们自己用。” “一旦脱离它们的手,枪械会在三秒内彻底腐烂成一堆废铁。” 他看着闻人语。 “既然物资打动不了你们。” “那用人换呢?” 闻人语眼神微动:“什么意思?” “我队伍里有一个女特种兵。” “她叫简言。” “不仅是顶尖战力,还是军事院校的战术教官。” 他看着闻人语的眼睛。 “如果你们愿意合作,用那把枪帮我们破局。” “这个人,我可以做主,直接交给你们。” 闻人语几人对视一眼,发现真是有些不理解这个大校了。 这摆明了安插眼线,他就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江歌皱着眉看向他:“楚队长,我们的枪也就几发子弹,你为什么非要它?” “不是我说话直接,几发子弹,恐怕不够你们清场吧?” 楚休沉默片刻,终于说出最后的底牌。 “因为我们有手枪子弹。” “如果你们愿意借枪,事成之后,我们不仅帮你们保养好,还会附赠一百发对应口径的子弹,如何?” “至于你们担心的安全问题……” “我可以在论坛发帖,说明此次事件的经过,并派人全程保护这辆房车,直到结束这个据点的探索。” 他顿了顿:“我的信誉,已经是我能给出的全部筹码了。如果这还不行,那我确实没别的办法来获取你们的信任了。” 闻人语听完,盯着楚休看了一会。 她算是发现这人是什么毛病了。 他或许心怀拯救集体的善意,却把个体当成实现集体目标可被消耗的筹码。 包括他自己。 嗯……这种人怎么说呢? 她不喜欢。 闻人语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没有嘲讽,也没有敌意。 “楚队长,你的诚意我们看见了。金色图纸、弹药,还有你愿意外派队员,条件确实很诱人。”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那座黑洞洞的体育场入口。 “但我们不会把生命安全建立在他人的道德上。” 楚休的肩膀微微沉下去一点,镜片反射着营地摇曳的火光。 闻人语留了一丝余地。 “不过,如果危险从体育馆里面蔓延出来,波及整个广场。” “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定会出手。但想要我们主动冲进去,不可能。” 楚休抬眼看她,点了下头。 “好,多谢坦诚。” 他不再继续游说,转身离开房车,重新走回自己那一片伤亡惨重的营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