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彩色的塑料顶棚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远处的马路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再次出击的锚钩深深嵌在鳄鱼体内,房车正拖着它往后拽。
枪声还在继续,每一声都伴随着鳄鱼疯狂的咆哮。
何冰四下张望。
顶棚边缘卡着一个泄了气的黄色小黄鸭皮筏艇。
她爬过去,把皮筏艇拽出来,用嘴咬住充气口,拼命往里吹气。
雨水混着泥沙灌进嘴里,她顾不上吐。
皮筏艇勉强鼓了起来。
她找了一块断裂的塑料马腿当桨,把皮筏艇推下水,自己翻了进去。
水很深,也很浑浊。
她拼命挥动塑料马腿,朝着岸边划去。
“一定要赢啊,女魔头们。”
“就算赢不了,也得给我再争取一点时间!”
水下漂浮着许多残破的尸体。
有的少了半边身子,有的肠子拖在外面。
何冰知道,这些是被那头鳄鱼咬碎的丧尸。
这地方原本是丧尸的地盘。
但鳄鱼一来就扫荡了一切。
皮筏艇划过一具浮尸。
何冰没在意。
突然,皮筏艇猛地一沉。
何冰的身体往后一仰,差点翻进水里。
她猛地回头。
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死死抓住了小黄鸭的尾巴。
水面下,一张高度腐烂的脸浮了上来。
那是一只没死透的丧尸。
它的下半身已经没了,只剩下胸腔以上的部分,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何冰。
“嗬……”
丧尸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用力把皮筏艇往水下拽。
何冰头皮发炸。
“滚开啊!草!”
她举起手里的塑料马腿,狠狠砸在丧尸的脑袋上。
“砰!”
塑料马腿裂开了一道口子。
丧尸没有痛觉,手依然死死抓着皮筏艇边缘。它张开大嘴,试图去咬何冰的脚踝。
何冰的脚踝被冰冷的水浸透,她猛地缩回腿。
皮筏艇的尾部已经被拽得沉入水中,浑浊的水倒灌进来。
要翻了!
何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丢掉塑料马腿,拔出腰间那把在路上捡到的生锈匕首。
她扑向船尾,一刀扎进丧尸的手背。
刀刃卡在骨头里。
丧尸的嘴距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
何冰握紧刀柄,用力一拧,硬生生切断了丧尸的几根手指。
丧尸的手松开了。
何冰一脚踹在它的鼻梁上,把它重新踢回水里。
她抓起断裂的塑料马腿,疯了一样地划水。
皮筏艇在浑浊的水面上歪歪扭扭地前行。
岸边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皮筏艇撞上了坚硬的水泥路面。
何冰连滚带爬地翻出皮筏艇,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滴。
“嗯?马路上怎么没动静了?”
她抬起头。
那辆银灰色的装甲房车就停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车身凹陷了一块,大灯爆开一盏,车身上挂满了墨绿色的黏液和碎肉。
房车旁边,躺着那头巨大的撞角甲鳄。
它的白色腹部被锚钩撕开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大洞,内脏流了一地。
脑袋上布满了拳头大的弹孔,红白之物混着雨水流进水洼。
死透了。
女魔头赢了!
何冰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缓缓抬起视线。
房车的前挡风玻璃后,那个不想带她的大波浪正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表情。
眼神冰冷。
就像在看一只刚从泥塘里爬出来的流浪狗。
何冰打了个寒颤。
她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车里的江歌挥了挥手。
“嗨……”
“又见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