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的晨雾尚未散尽，郑阳便接到了李修远的传讯。当他再次踏上通往李修远洞府的石阶时，心境已与上次截然不同——如今的他已是内门弟子，对宗门的暗流有了更深的体会，尤其是李修远体内那缕若隐若现的魔气，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洞府外的古松在风中摇曳，虬结的枝干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暗藏着无数双眼睛。守在门口的童子引他入内时，眼神带着一丝探究，显然对这位“外门出身”的新晋弟子格外关注。

洞府内的檀香比上次更浓郁，几乎要掩盖住另一种极淡的、类似腐木的气息。李修远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须发如雪，面容却红润得不像老者，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紧紧锁着郑阳，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坐。”李修远抬手示意，声音比上次低沉了几分，“进内门已有半月，还习惯吗？”

郑阳在对面的蒲团坐下，姿态恭谨却不卑微：“多谢长老关心，一切安好。”

“安好？”李修远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敲打人心，“我却听说，你在听竹院修复了聚灵阵，还将《青岚诀》练出了新的门道，连林辰都对你颇为‘关注’。”

郑阳心中一凛。他没想到自己在听竹院的动静，竟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看来这位李长老，远比他想象的更关注自己。

“只是闲来无事，琢磨些基础法门罢了，不敢劳长老挂心。”郑阳垂下眼帘，避开对方的目光。

“基础法门？”李修远的声音陡然转冷，洞府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三个月从炼气一层冲到四层，外门小比连胜强敌，连周明的滞灵阵都能看破……郑阳，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

磅礴的气势从李修远身上爆发，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恐怖，如同山岳压顶，逼得郑阳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汹涌流转，而那缕隐藏在丹田深处的魔气，此刻竟也蠢蠢欲动，在灵气洪流中泛起一丝诡异的灰光。

“说！你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到底凭的是什么？”李修远的目光如同利剑，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是得了什么异宝，还是有什么特殊传承？”

郑阳的额头渗出冷汗，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已想好了说辞。

“长老息怒。”郑阳缓缓抬头，眼神坦然，“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说来惭愧。弟子在一次整理外门旧物时，偶然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注解，上面记载着一些……加速灵气流转的古法。弟子资质愚钝，不敢奢求一步登天，只是按图索骥，没想到竟有些成效。”

他故意将仙瞳和《纳元功》的秘密，归结为“古籍注解”——这种说法既解释了他的进步，又不会暴露真正的底牌，最是稳妥。

李修远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破绽。洞府内静得可怕，只有檀香燃烧的噼啪声，和郑阳略显急促的心跳。

“古籍注解？”李修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样的古籍，能让一个五灵根脱胎换骨？”

“只是些基础的吐纳法门，或许是弟子运气好，恰好契合自身灵根吧。”郑阳垂下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比起长老和林师兄这样的天才，弟子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他故意提及林辰，既是示弱，也是提醒对方——内门还有更值得关注的天才，不必紧盯着自己这个“五灵根”。

李修远沉默了片刻，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洞府内的压力骤减。郑阳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李修远的灵力中夹杂着一丝魔气的波动，若非他用《纳元功》强行稳住心神，恐怕早已失态。

“或许吧。”李修远突然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的质问从未发生，“修仙界本就讲究机缘，你能得此机缘，也是你的造化。”

郑阳正想顺势附和，却见李修远从石桌下取出一本青色封皮的功法，扔了过来：“这是《青木诀》，人阶中品功法，比你修炼的《青岚诀》精妙数倍，你拿去练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