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臂妖转过前面的岩角，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

陆照野提刀追过去，隔着岩体，只能察觉一阵模糊的妖力。等他越过残岩，才重新看见那道灰黑身影。敌人左手已经从断臂处松开，腰侧伤口随着奔跑不断渗血，却仍能跨过河床上的断层。

前方河床绕着凸岩弯曲，再往远处便收窄了。

陆照野没有沿敌人走过的弯路追。他朝岸边凸岩跃去，脚掌在尚未崩碎的石面上借力，越过弯曲的那段河床。罡气短暂托住身体，他从岩角上方看见妖物抬头，随即向收窄处落去。

长臂妖察觉他的落向，左掌已经拍出。

妖力横扫岩角，将凸出的石体轰断。陆照野斩开逼来的掌力，落到碎石滚动的河床上，敌人也趁这一击折向另一侧，想从他身旁冲过去。

他一刀截向它腰侧。

长臂妖急转左臂，护住受伤的地方，脚下却被刀罡切出裂口，奔势随之一顿。陆照野踏过碎石，逼到它面前。断臂处还在流血，那面黑底断角纹牌挂在胸前，随着它急促的呼吸晃动。

“让开！”

妖物的左掌再次扬起，护障从手臂延向胸腹。它还没来得及打出这一掌，陆照野的武意已随刀罡冲破妖力，先前受创的护障骤然裂开。

《天河刀经》的刀罡贯过胸前，宝刀紧随其后斩入。

长臂妖撞上河床侧面的岩石，血从胸腹涌出。陆照野追到身前，刀锋斩过颈部，兽首滚落，剩下的左臂砸进碎石，身上的妖力迅速散去。

他停在尸体旁。

源蕴增加了两万四千。

河床收窄处的血渐渐流进石缝。刚才还在逼人交出活口的妖物，如今倒在这里，再也没能走回那条商路。陆照野望着滚到岩边的兽首，呼出一口气，胸中那阵紧绷终于松了些。

他很想让守在水站前的人也来看看。

自己在蓝星见过那么多押运单，找过被带走的人；这一次，妖物伸手索人时，他已经能站到车前，追着它跑到这里。

长刀上沾满了血。他从尸体旁退到一块平整石面，先调息，等催动时的沉重感缓下来，才朝水站方向返去。

来时掀裂的河床仍横在路上。陆照野绕过不稳的石块，看见岸口有护卫朝这边走，便抬手示意。

“死了。”

那人停步看了看他，又望向收窄处。陆照野带他沿河床走近尸体，两人确认位置后，护卫回去叫人，陆照野则到石壁旁看采购队。

车辆已经退出水站前的交战区域。阵师仍守在车侧，领队把同行者叫到一起，按来时的人员逐一核过。陆照野走近，听见采购人员告诉他，这次水站里的人都撤出来了。

一名护卫望着他带回来的刀：“那头妖没跑掉？”

“堵在河床里了。”陆照野说，“尸体在里面，刚才有人已经去看。”

护卫指向路上尚未取回的货车。先前避让时，有车留在外侧，货物还在上面，需要带回。领队让守车的人先留在原处，另带几人过去取车。陆照野随他们走到岸口，看着他们将陷在石块旁的车挪出来，沿已清过的路推向石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