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令牌认人,督查也认(1 / 2)躺平即天道首页

韩执事的亲信动手,是在初三的晌午,日头正毒,连树影子都缩成一小团。

杂役房外那棵老槐的影,被晒得贴在墙根,纹丝不动,连风都懒得动。那人是韩执事的外甥,叫赵猛,仗着舅舅在,平日横得不行,杂役见了他绕道走。他不过是个「点卯境」的杂役,靠舅势作威,自身修为浅得可怜。

这日堵在杂役房,非要石大牛把刚分的好灵米让出来,说「舅舅说了,好米得紧着自家人,你一个伤号吃粗细粮糟蹋」。

石大牛不肯:「这是闲哥的份!我挨了打也不能让你!闲哥为这米跟韩老头掰过手腕!你算哪根葱!」

赵猛抬脚那一下,陆闲在门口看得清:脚底板离地三寸,靴尖先转,重心全压前腿,像头被激的红眼牛。慢得反常——慢得陆闲数得清他鞋底沾了几粒泥。

赵猛脸一沉:「给你脸了?」

一脚踹过去。石大牛本就手伤没好,被踹得撞在墙角,后脑磕在石沿上,血顺着脖子淌下来,人软软滑坐,眼都睁不大了,嘴里还嘟囔着「不能让」,手死死护着那袋米。

陆闲端着碗从外头进来,碗啪一声掉地上,碎成几片。他听见自己心跳,咚,咚,跟擂鼓一样,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

脑子里那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一下被踩碎了。石大牛护的那袋米,是昨儿他俩吵着架分到的,这憨货连命都不要也要护着。

赵猛回头,咧嘴:「杂役,滚远点,这事儿——」

话没说完,陆闲已经到了跟前。不是冲,是那种慢悠悠、却快得不像人的步子,眨眼就贴了上来。他掌心令牌亮得刺眼,「闲」字烧得通红,像块烙铁,把赵猛的脸都映红了。

「你动他一下试试。」

赵猛冷笑,抡拳就砸。拳头离陆闲面门三寸,忽然定住了。

陆闲看清那一瞬——拳锋带风,汗珠从额角甩出,停在半空像悬着的露;整条胳膊绷成弓,却被无形弦钉死,连指尖都在抖。不是停,是整个人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钉在了半空,胳膊僵着,腿僵着,眼珠子还能转,满脸的狠全卡在脸上,动弹不得。

陆闲没碰他。是令牌。「闲」字一出,赵猛周身像灌了千斤泥,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赵猛的脸先是狠,接着懵,最后僵成一种陆闲没见过的空白——像有人把他表情一笔抹了。他哇哇叫,身子却纹丝不动,活像个被按了暂停的木偶,悬在半空张牙舞爪,姿势还停在出拳那一下,滑稽又瘆人。

陆闲蹲下来,看了看石大牛的后脑。血还在渗,但不凶。他撕了衣角先按住,动作比平时稳。

赵猛在背后嗡嗡挣扎:「你……你使的什么妖法……放开我……我舅舅不会放过你……」

陆闲没回头:「妖你个头。是你们韩执事教我的,不干,就别动。他不动我,我懒得动他。他动我兄弟,那就不一样了。这账,得算。」

石大牛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赵猛僵在半空,傻笑了一下,血沫子挂在嘴角:「闲哥……牛逼……」

那笑混着血,在黑里白得刺眼。

旁边几个闻声赶来的杂役,扒着门框看傻了。王二揉了揉眼,确认不是眼花,悄悄退出去喊人。没一会儿,杂役房外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没人敢进来,却都记住了,陆闲那令牌,邪门得很。

赵猛僵在半空,胳膊还举着,活像被钉死的标本。陆闲回头看了一眼,令牌的光,在他掌心亮起。

「老实待着。」陆闲说,「等你舅舅来捞你。顺便告诉他,下次要扣米,冲我来,别动我兄弟。我懒,但我兄弟挨打,我这令牌,认得人。」——闲道六艺里那手「留」,留的从来不是米,是自家人的安稳。赵猛僵在半空,正应了这手。

赵猛还想骂,嘴张着,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剩眼珠子滴溜溜转,写满了惊恐。

日头偏西,那袋灵米还被石大牛死死搂在怀里,沾了血,红得刺眼。傍晚韩执事闻讯赶来,看见外甥僵在半空,脸比锅底还黑。

他想动手解,可那「闲」字的力量纹丝不动,连他这等修为都撼不动分毫。他盯着陆闲,牙缝里挤出一句:「陆闲,你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