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没有动手。
他看了顾长生很久,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得看不出一点火气:公子误会了。谢某请公子登剑心台,绝无恶意。这样吧——
他拍了拍手:来人,摆剑冢宴
谢某今日,要与葬仙人,好好地吃一顿饭。
所谓剑冢宴,是在剑心台上摆的宴。
剑心台是整座天剑山最高的地方——一块漆黑的巨石,悬在剑尖之上,四周无遮无拦,风声猎猎。台上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酒菜齐全,却只有两张椅子。
谢无咎亲自斟酒,这坛酒,是三百年前开宗祖师亲手酿的,埋在天剑山下,只等今日。
顾长生看着那坛酒,没动。
谢宗主,他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摆这个宴,到底想干什么?
谢无咎端起酒杯,自己先饮了一杯,然后缓缓开口:公子可知,天剑宗为什么叫?
愿闻其详。
因为三百年前,开宗祖师立誓:此剑,要葬天。谢无咎望着远方,葬天,不是杀天。是送天——上路。
修仙界有句老话:仙人陨落,必有收尸人。这一界每隔千年,有一位仙人陨落。而收尸的,就是葬仙人。
开宗祖师,就是上一位葬仙人。
他陨落前,把这副担子,交给了天剑宗。
顾长生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你是说——他慢慢抬头,天剑宗收集剑心,不是私心,是……传承?
是职责。谢无咎看着他,天剑宗三百年,替天下收拢剑心,不是为了铸什么葬仙剑。是为了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接替祖师,继续替仙人收尸的葬仙人。
而那个人,就是公子你。
剑心台上,风声猎猎。
顾长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酒杯,忽然笑了。
谢宗主,他慢悠悠地说,你这个故事,编得很好。
好到——几乎让我信了。
谢无咎的笑容一滞:公子不信?
我信你才怪。顾长生看着他,你说天剑宗收集剑心是职责,那我问你——
周天衍,是不是你们杀的?
剑冢里那些被挖了剑心的剑修,是不是你们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