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诉讼案件的增多，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很多百姓对《清河律》的内容并不了解，往往是犯了法或者吃了亏之后，才知道法律是怎么规定的。

比如，有个农户因为自家的鸡跑到邻居家的菜地里啄了菜，邻居一怒之下把鸡打死了。两家由此发生争执，大打出手，结果一个打破了头，一个扭伤了腰。到了县衙，张全一问，才知道双方都不知道“损坏他人财物要赔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要受罚”这些最基本的法律规定。两家人在堂下还在互相指责，谁也不服谁。

“这样下去不行。”张全对程文理说道，“法律颁布了，但百姓不了解，等于没颁布。我们需要做一次大规模的普法宣传，让每一个清河县的百姓，都知道《清河律》的基本内容。不然的话，今天有人因为一只鸡打破头，明天就会有人因为一头牛闹出人命。”

“大人说得对。”程文理点了点头，“可是，全县六七万人口，识字的不到十分之一。怎么宣传呢？光靠贴告示，不识字的人看了也白看。”

“识字的人少，那就用不识字的人也能听懂的方式。”张全想了想，然后说道，“第一，让《清河时报》出一期专刊，用最简单的话，把《清河律》的重要内容，一条一条地解释清楚。每一条都要配上插图，让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比如‘欠债还钱’那条，就画一个赖账的人被官府抓走的情景。”

“第二，让大剧院的戏班子，编排几出普法戏。比如，把王老实告张屠夫那个案子，改编成一出戏，演给百姓们看。让他们在看戏的过程中，了解法律的规定。戏里可以把张屠夫演得更坏一些，王老实演得更可怜一些，这样百姓们看了，印象更深。”

“第三，让清河书院的先生们，在讲课的时候，穿插一些法律知识。让孩子们从小就懂法。比如算学课上，可以出一些和法律相关的应用题。”

“第四，在各个人流集中的地方，比如集市、码头、茶馆，张贴普法告示。用大白话写，让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告示上不要写什么‘之乎者也’，就写老百姓能听懂的大白话。”

程文理一一记下，然后说道：“大人，这些办法都好。不过，下官还有一个建议。”

“哦？你说。”

“可以让内务处的那些少年，组成几个‘普法小分队’，走街串巷，用快板、顺口溜的形式，宣传法律知识。”程文理说道，“那些少年机灵嘴巧，又熟悉城里的每一条街巷，让他们去宣传，效果一定好。而且少年人嗓门大，精力足，走一天都不累。”

张全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让李老四挑几个口齿伶俐的少年，我亲自给他们编几段快板词。”

很快，一场轰轰烈烈的普法宣传活动，在清河县展开了。

《清河时报》的专刊，印了五千份，免费发放。专刊上用大大的字体，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打人要赔钱，杀人要偿命”、“买卖公平，童叟无欺”等标语，每条标语下面，都配了一幅生动的插图。比如“欠债还钱”那条，画的是一个赖账的人被官府抓走的情景，那人戴着手铐脚镣，一脸苦相，让人一看就明白。专刊发下去的第一天，就被抢光了。张全不得不加印了三千份。

大剧院的戏班子，编排了一出新戏，就叫《王老实告状》。戏里，王老实被塑造成一个勤劳善良的老实人，张屠夫则被塑造成一个蛮横无理的无赖。最后，县太爷升堂，秉公断案，张屠夫受到惩罚，王老实拿回了欠款。这出戏上演后，场场爆满，百姓们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看到张屠夫被罚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有些激动的观众，甚至往台上扔鸡蛋——虽然被戏班子的班主及时制止了。

“好！判得好！”

“这种赖账的人，就该狠狠地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