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辰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父亲留下的那张地图。
地图很旧,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用专业制图工具画的,不是随便涂鸦。林辰认得这种风格,父亲林远山以前在部队做过测绘。
江城西郊,西山。他轻声念出标注,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山路。
秦风站在一旁,影给的情报文件还摊在桌上,但林辰已经来回翻了好几遍父亲的亲笔信。信纸边缘被摩挲出了毛边。
尊上,西山的古寺三年前就荒废了。
我知道。林辰的目光落在信中反复出现的一个词上——。这个词出现了不下十次,每出现一次字迹就重一分。
秦风,龙庭是什么,你知道多少?
秦风沉默了两秒。只知道名字。龙卫的旧档案里偶尔提到,但详细内容早被销毁了。问过几个老一辈的人,都不肯说。
林辰把信又看了一遍。父亲写道:林家世代守护龙庭,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天机阁想找到龙庭是为了夺取它。我死以后,这个秘密就只在你手里了。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经常带他去江城西郊的一座荒山,说是踏青。每次爬山父亲都背着手走在前面,步子很慢,像是在欣赏风景,又像是在等什么人跟上来。那时候他总是气喘吁吁追不上父亲的脚步。
现在想来,那座山就是地图上标注的位置。父亲在等他,等他能跟上来的那一天。
明天去一趟。他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平静。你留下继续盯周家,我带叶苍去。
可是——
周伯年不会就这么算了。孙建明的事只是断了周家一条线,他还有别的棋子。
林辰把地图和信折好放进军工级防水袋里。还有,查一下天机阁最近在江城有什么动作。影说他们在找一个,可能知道龙庭的位置。
窗外夜色浓稠,老宅院子里只有一盏路灯亮着,把老槐树照出斑驳的影子。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林家的人,从来不走捷径。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
第二天一早,林辰和叶苍出发。叶苍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越野车走省道,一路上絮絮叨叨。
辰哥,你说那古寺下面真藏着什么?我听说西山那片以前是军事禁区,解放前好几个军阀在那儿修过地下工事。
不知道。
我有个哥们儿是省考古队的,说那一带地下可能有——
叶苍。
开你的车。
……行吧。
半小时后到了西山脚下。山势不高但陡峭,树林茂密,从山脚只能看到一片墨绿树冠。三月的山林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腥气和枯叶腐味。
两人沿小径爬了十五分钟,叶苍忽然停下。前面有人。
林辰也听到了——很轻很快的脚步声从古寺方向传来,至少两个人。他加快脚步走过去,五分钟后古寺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破败的小庙,红墙剥落大半,门匾上的字看不清了,石阶长满青苔。但林辰注意到石阶最上面一级有一串脚印——形状纤细,像是女人的,青苔被踩碎露出灰黑石面,最多不超过两天。
庙门虚掩着。林辰推开门,庙里昏暗,供桌歪斜,香灰撒了一地。但供桌前那块地面的灰尘被仔细扫开了,露出下面的青砖,灰尘被集中到角落里——有人特意清理过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