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盗王争霸赛的时候,兄弟一个对付他们八个,而且是单手。”白展堂吹嘘着。
“啥叫盗王争霸赛啊?”秀才问道。
“就是把天下群贼都聚到一块儿,比谁手艺高。兄弟不幸技压群雄,被封为盗圣。从此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老白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儿后悔。
“吃饭,吃饭,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佟湘玉阻拦道。
“老白,你以前还干过这行啊?”庄晓孟咽下了口中的菜,略带点儿惊讶的问道。
“妈呀,咋把他给忘了。”白展堂吓得表情都凝固了,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这个嘛,就是……”
“啊,对,这个……”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帮他找理由,想方设法要把这茬揭过去。
“没事儿。”庄晓孟不理会周围这群打岔的人,“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湘玉姐相信你,我就相信你。”
“晓孟……”老白露出了感动的神情,手里却见缝插针地拿起了一只鸡腿。
“你倒真不客气哦。”佟湘玉吐槽。
老白委委屈屈的说:“我是伤患,手刚好,不得补补吗?”拿着鸡腿就往嘴里送。
“现在鸡贵着呢,三十文一只。你自己掂量着办。”
大嘴一把夺过老白手里的鸡腿,“掌柜的吃。”
佟湘玉满面的笑容,正要接过李大嘴孝敬的鸡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你怎么那么倔呢?走走走。”
一个中年男子拉着一个姑娘走进了客栈,众人惊讶地回头望去。
“请问掌柜的在吧?”男子见这么多人在,有些拘谨,客客气气的问道。
“额就是呀。”佟湘玉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站起来打量着面前两个人,男的身穿青色粗布衣裳,样子憨厚老实。
姑娘扎两个辫子,身着粉色带花衣裳,手里还抱着一只鸡。这两人一看便像是一对穷苦人家的父女。
“你是掌柜的,你这儿要鸡吗?”男子激动的说着,“十文钱一只。”
“十文!”众人惊讶的重复这个价格,吓得都站了起来。
“不,不。”男子以为众人嫌贵,连忙降价,“八文,八文也行。你们要是要的多的话,价格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身后的小女孩儿拦着父亲自己压价的行为,男子却不管不顾,讨好地说:“你们要多少,我们有多少。”
佟湘玉冷静地坐了下来,一甩眼神,白展堂心领神会跑出了门外。
两人不解的看着出了门的白展堂,佟湘玉招呼道:“来来来,坐下坐下,咱们慢慢谈。”
庄晓孟招呼道:“两位是打哪儿来啊?吃过饭没有。
要不就在这儿垫吧一口吧。
别急着谈生意,就算现在买了你的鸡。
天色也这么晚了,你也不好连夜赶路回去,索性在这休息一晚,生意的事可以慢慢谈嘛。”
佟湘玉不解的看着庄晓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陌生的一对父女有这么大的善意。还以为是庄晓梦没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不过此时佟湘玉也不好对他明说,只好顺着庄晓孟的话招呼道:“是呀,看你们的样子也像赶了不少路,赶紧坐下来吃两口吧。买卖的事儿不急,吃完再谈也一样。”
两人道了谢,拘束地坐了下来,不敢吃菜,只拿着馒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随便吃了几口便说自己饱了,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你们到底买不买啊?”
“买,当然要买。”佟湘玉拖着长音:“就是这只鸡……”
年轻姑娘抱着鸡站了起来,吓唬着:“小红又馋又懒,还一身的毛病,还好吃懒做,还特爱打鸣,还喜欢叨人,叨起人来可疼了。”
“小卉!”男子生气地拉着她坐了下来,小卉还一脸的不服气。
男子叹了口气:“你要是嫌贵的话,你就跟俺直说,价钱咱们再商量。”
“十文钱还嫌贵啊,那还不如去抢呢!”小卉生气的说着。
“抢?”邢捕头像是被关键词触发了一般突然出现,大喝一声走进了客栈,拔刀怒喝,“果然是贼呀。”
父女二人吓得就要往外跑,邢捕头一指:“站好了,蹲下,把手抱头上。”
父女二人依言照做,连公鸡在地上也乖乖的缩着脖子不动。
“我宣布,你们俩已经被捕了,你们有权保持沉默。”
男子大声喊冤:“大人,我们做错什么了我们?”
“偷鸡摸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啊?”邢捕头理所当然的说。
“这鸡是我们自己养的。”小卉辩解道。
佟湘玉问:“那你为啥要卖的这么便宜?”
邢捕头看蹲下的父女二人满脸忠厚老实,确实也不像作奸犯科之人,便提前收起了刀。
“俺们是从清风岭来的,本来这个鸡啊,是送到怡红楼的。
但是到这一问呢,这开的怡红楼早就关闭了。”老罗颤颤巍巍地说。
老白还带着一丝质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老罗连忙掏出了怀中的单子:“我这有怡红楼的订单。”
说着将单子交给了邢捕头。
“哦,我看看……”邢捕头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你没事儿了。”
转头警告白展堂:“老白,以后再谎报军情,休怪我翻脸啊。”说完,带着一点没能完成业绩的遗憾走出了客栈。
佟湘玉走过来,盯着老白。
老白无奈的辩解道:“又不是我要报的——以后有事找谁也别找我。”
佟湘玉嫌弃的推开老白,扶着受到惊吓的老罗:“既然这样,你们为啥不早点回家?来来来,先坐下。”
老罗也有自己的难处:“俺家离这儿一百多里地,我折腾的起,我这鸡恐怕不行啊。
临来的时候在道上就死了几只了,你说这万一再这么一折腾,赶上鸡瘟啥的,我这鸡不就全没了吗?”
“来的时候啊,为了弄点盘缠钱,我找左邻右舍借了不少债呢。
再不把鸡处理了,这小卉恐怕就得叫人家牵去当丫鬟了,当童养媳都有可能啊。”
说着说着,二人都流下了泪水,老罗搂着女儿的肩一边哭一边道:“怨爹,没本事啊。”
客栈众人也感同身受,纷纷擦起了眼泪。
佟湘玉哽咽着说:“先不要着急啊,鸡还剩下多少只啊。”
小卉边哭着边说:“加上小红还有三百五十一只。”
“我全买了。”庄晓孟一拍桌子,大义凛然的说。
父女二人惊喜的看着庄晓孟。
“三百五十只鸡,每只三十文,一共是十两五钱银子。
我给你十五两,多出来的当你们两个人的盘缠钱。
小卉姑娘,你既然喜欢这只鸡,就带回去吧,带回去好好的养着。”
庄晓孟干净利落的从怀里掏出了十五两银子塞给了老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