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演武场上就乌泱泱站满了人。郑晓数了数,来报名的散修少说一百五六十号,挤在棚子底下叽叽喳喳的,有紧张得来回踱步的,有蹲地上啃干粮的,还有几个凑一块儿商量初试考什么的。
辰时一到,山门里走出来几个穿青白道袍的天元宗弟子,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执事,姓刘,手里捧着个木匣子。刘执事站到演武场正中间,清了清嗓子:“都静一静。今儿头一件事,测灵根测修为。没灵根的、修为不到炼气四层的,趁早走人,别耽误工夫。” 他从木匣子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白石头,搁在桌上:“这叫测灵石,手按上去,石头亮什么色就是什么灵根,亮几道就是几灵根。亮的越多越杂,单一色最纯。按完了再报修为,我们拿探气盘验。” 散修们排成一溜挨个上去按石头。郑晓排在队伍中间,前头看了十几个——有亮一道红光的火灵根,有亮一道黄光的土灵根,还有亮两道一绿一蓝的木水双灵根。大多数是三灵根四灵根,石头一亮亮三四道,杂得跟烟花似的。有个炼气六层的汉子按上去,石头只亮了一道白晃晃的金光,刘执事点了点头:“单金灵根,不错。”那汉子得意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轮到郑晓的时候,他把手往石头上一搁,丹田里运起灵气往掌心灌。石头先是“嗡”地一颤,冒出一道红光,紧接着又冒出一道紫白色的电光,两道光芒缠在一块儿闪了两下,灭了。 刘执事低头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郑晓:“火雷双灵根。火为主,雷为辅,不算差,也不算拔尖。”他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修为?” “炼气五层。” 旁边的天元宗弟子拿探气盘往郑晓跟前一照,盘上的指针晃了晃停在五层的位置。刘执事点了点头:“过。下一个。” 郑晓退到一边,心说火雷双灵根,怪不得他火球术练得快,刀上又带雷劲儿——灵根跟功法对上了。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什么灵根,这会儿总算踏实了。 孙小乙也过了,三灵根,炼气四层,刚好够线。 灵根修为测完,刷下去二十来号人,剩下一百三四十个。刘执事把剩下的人领到演武场东边一块大石坪上,石坪中间画了个圈,三丈见方,边上摆了兵器架子。 “初试考实战。”刘执事指着石坪说,“两人一组,进圈里打,兵器自选,认输或者出圈就算输。赢的进下一轮,输的走人。一轮定胜负,别磨蹭。” 散修们一阵骚动。有人问:“刘执事,打死人算谁的?” 刘执事斜了他一眼:“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但拳脚无眼,磕着碰着别怨人。” 郑晓从兵器架上抽了根木棍掂了掂,没拿自己的惊雷刀——初试而已,犯不着亮底牌。他抽了个签,丙字三十七号对丁字十二号,一个炼气五层的络腮胡子,使一对木斧。 两人进了圈,络腮胡子抡斧就砍,路子挺野,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厮混的散修,招式没什么章法,但力气大、下手狠。郑晓没跟他硬拼,拿木棍使惊鸿刀法的路子,轻尘掩杀绕到他侧面,棍子在他膝盖窝里一点,络腮胡子往前一栽,郑晓顺手拿棍子别住他胳膊,一别一送,把人推出了圈。 “丙字三十七号胜。”刘执事记了一笔。 郑晓把木棍放回兵器架,站到赢的那堆人里。赢的剩六十来号,刘执事说:“后天复试,考跟本门弟子实战。你们回去歇着,明儿养养精神。” 郑晓回了棚子,孙小乙没撑过第一轮,被个炼气五层的胖子一拳杵在肚子上,蹲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他蹲在郑晓边上揉肚子,苦着脸说:“郑哥,我是不是没戏了?” 郑晓拍了拍他肩膀:“明年再来呗,你才十七,急什么。” 晚上他在棚子里躺着,把储物袋里的灵石摸出来数了数,五百出头。他琢磨着复试要是考跟天元宗弟子实战,那他就得动真格的了——木棍肯定不行,惊雷刀得亮出来,但惊雷刀上的雷纹太扎眼,万一被人认出来路不正也是个麻烦。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把胡铁山那把宽刃短刀摸出来,这刀比惊雷刀低调,钢口也好,灌灵气进去能撑住。 第二天他哪儿也没去,蹲在演武场边上看别人练。有几个炼气六七层的散修在石坪上对练,招式比他野,但灵气厚,拳脚带风,他看了半天,心里估摸着自己要是对上炼气七层的,刀意加火球加飞剑一块儿上,能打个平手。 第三天复试。刘执事把六十来号人领到演武场西头一座石台上,石台比初试的圈子大一圈,五丈见方。台上已经站着五个穿青白道袍的天元宗弟子,都是炼气六层的修为,领头的叫赵平,是天元宗外门弟子里的一个小头目。 “复试规矩简单。”赵平抱着胳膊说,“你们挨个上来跟我们过招,撑过三十招的就算过。撑不过的,明年再来。” 散修们一阵哗然。撑三十招,对上炼气六层的正宗门派弟子,三十招可不好撑。 郑晓排在十几号。前头上了七八个,有两个撑过了三十招,一个被赵平一腿扫下台,还有一个没撑到二十招自己认输了。轮到郑晓的时候,他跳上石台,把宽刃短刀抽出来,对面站的是个圆脸天元宗弟子,使一柄长剑。 “开始。”赵平喊了一声。 圆脸弟子长剑一抖,剑势轻灵,带着天元宗正宗剑法的路子,跟散修那种野路子完全两码事。郑晓没急着抢攻,拿短刀使惊鸿刀法的路子,先守着——斜芒断势截对方剑路,流云缠刃卸他剑劲,守了十来招,摸清了对方的节奏。那圆脸弟子剑法虽然规矩,但变招慢,郑晓摸准了他下一剑要往哪儿刺,提前半招抢进去,刀锋贴着他剑身滑过去,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磕。 圆脸弟子手一麻,长剑差点脱手。郑晓没追着打,退了一步重新摆架势。圆脸弟子脸上挂不住了,加紧抢攻,剑势越来越快。郑晓又守了几招,等他剑势使老了,忽然一沉刀,刀意一放,短刀贴着剑身挤进去,刀尖停在圆脸弟子喉咙前一寸。 “承让。”郑晓收了刀。 圆脸弟子愣了两息,拱了拱手:“三十招过了,你赢了。” 郑晓跳下石台,心说这复试比他想得容易。他武道凝丹境前期的身子骨,比同境界修士快了不止半拍,刀意一放出来,对面根本反应不过来。 赵平在旁边看了半天,等郑晓下来的时候叫住他:“你叫什么?” “郑晓。” 赵平点了点头:“刀法不赖。回去等信儿,三天后放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