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李东东的追求者找上门(1 / 2)东南西北心,孽起时势,债落子身首页

第二天,陈阿牛找上门来。这个傻大个从村里追到县城,抱着个塑料花走红着脸,说李东东不答应,他就在门口站成树。李东东想打,又下不去手。我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陈阿牛,也许不是坏人。但马哥提醒,他带来的那束花里,藏着东西。

陈阿牛是牛蹄村人。比我们大两岁,个子高,皮肤黑,说话瓮声瓮气。他爹是村里打铁的。陈阿牛从小跟李东东打架,从村头打到村尾,输多赢少。后来不知哪根筋搭错,喜欢上了李东东。

陈阿牛他爹的炉子,就在村东老槐树底下。我们小时候,李东东偷了他家的铁蛋子去玩,被他爹追了半条街。后来陈阿牛替李东东挨了顿打,李东东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她说:“陈阿牛不是坏,是轴。认准一件事,十头牛拉不回来。”这话今天应验了——他认准了李东东。

说起来,我们跟陈阿牛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收山货那阵子,赵有德的人追到县城外的大路上,就是他开着那辆破卡车,把我们几个从吉普车底下抢了出来。当时我只当他是个热心肠的傻大个,没往深处想——直到他今天抱着塑料花站到水塔坡门口,我才回过味来,他哪是热心肠,分明是冲着李东东来的。

今天,他找上水塔。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包,手里捧一束塑料花,脸红得像熟透的辣椒。李东东正在院里剁猪草。一见他,菜刀往砧板上一剁:“陈阿牛!你又来干什么?皮痒了?”

“东东……”陈阿牛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我……我听说你进城了。我、我想过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读书了,在县里找了个保安的活。我……我会对你好。”

“滚。”李东东头也不回。

“你听我说完!”陈阿牛急了,花往前一送,“我陈阿牛虽然没文化,但我有力气。我一天能扛一百五十斤。我能养你!”

李东东终于回过头。她看着这个傻大个,又气又笑:“陈阿牛,我要考大学。我要去北京。你养我?你连自己都养不明白。赶紧回村去,给你爹砸铁。再闹,我打你出去。”

李东东转身进了院,把砧板剁得咚咚响,一下比一下重。安楠看不下去,接过菜刀:“再剁,猪草都成泥了。”李东东蹲在地上,半天没吭声,末了才说:“我不是气他。我是气我自己,明明知道他没坏心,就是狠不下心说重话。”安楠没接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陈阿牛脸由红转白,又从白转红。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半晌,他耷拉着脑袋,把花放在门口,转身走了。李东东追出去:“把你这破花拿走!我不要!”陈阿牛像没听见,跑得比兔子还快。那花到底留了下来。红艳艳的,插在破水塔门口,像青春里的一个莽撞句号。

我站在门口,看着陈阿牛跑远的背影。他跑得跌跌撞撞,像头挨了鞭子的牛。丁芯小声说:“他其实挺好的。”李东东头也不回地往院里走:“好什么。好人也分时候。这时候的好,是往刀口上撞。”

那束塑料花插在破水塔门口,红得扎眼。村里有人路过,多看两眼,指指点点。李东东出来三趟,想扔,又忍住。最后她搬了块石头,把花压稳了,嘟囔一句:“风吹倒了又脏了,还得扫。”张茜茜在屋里听见,笑了笑,没点破。

花在门口插了两天,村里的闲话就传开了。有人说李东东攀上了打铁家的傻儿子,有人说陈阿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东东出来倒水,听见巷子口有人嘀咕,把盆往地上一墩,吓得那几个人缩了脖子。她回来,脸上倒没什么,只说:“爱说就说。嘴长在他们身上,日子过在咱自己脚下。”我听了,心里替她难受,可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些闲话,挡不住我们往前走。

下午,丁芯想拿去扔了,被张茜茜拦住:“先别碰。你们看,花茎里卷着一张纸。”她小心抽出来。是一张对折的喜帖。红底金字,写着“瞿府长子婚宴,恭请李东东小姐光临”。下面还写了个日期,就是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