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距离正式赛还有十二天。
早上十点，天水退出精神空间，从系统里取出锁链双刀。刀身上还残留着精神空间里的凉意，锁链在刀刃之间晃荡，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她在院子里稍微练了一会儿，让身体记住这把武器的重量和手感。挥了几次之后，顺手把锁链双刀放在了桌上。
“老大老大，你不把这个收回去吗？”
小六的声音突然蹦出来，语调比平时高了不少。天水能听出来，系统今天心情很好。准确来说，从上回方天画戟情绪值满了之后，小六就一直这么开心。
“你又怎么了？”天水问。
她随手拿了一条黑色丝巾，开始系低马尾。另一只手摸到一把小梳子，草草梳了两下，把翘起来的碎发压下去。
“不是的呀老大，我真的太开心了！”小六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兴奋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然后它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哎，等一下老大——待会儿正式赛的时候，你一定要用锁链双刀啊。方天画戟，咱们就当压大轴，好不好？”
“怎么了吗？”
天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还是好奇小六为什么也这么想。
“原因很简单呀老大，武器是需要情绪值供应的。想要情绪值涨得快，要么让武器长时间出场，要么打得足够惊艳，要么打得足够持久、足够亮眼。平时我知道老大你不喜欢听情绪值入账的声音，小六我全都帮你关掉了。总的来说就是——”
“嗯嗯，我知道了。”
天水摆了摆手，不是不耐烦，是听明白了。小六每次都这样，解释一件事非要绕一大圈。
“好的老大，你能明白就好，我先不打扰你了！”
小六说完，自己一个人回系统空间嗨去了。
天水摇了摇头，转向旁边的桌子。桌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粉末，旁边放着几颗已经做好的小型火药丸。那是黑火药特制的——天元呼吸法重要的伤害来源。她准备把这些当作后手。如果呼吸法不能传递给别人，至少还有这个东西能用。
至于“可传递”到底是什么意思，天水之前已经想过很多遍了。这次她只是略微转了一下念头，没有深究。如果呼吸法真的能教给别人，那天天的问题就解决了。如果不行，黑火药也能用。两条路都走得通，没必要现在纠结。
她把火药丸装进小盒子里，合上盖子。
该出门了。
她拿起护额，准备戴在头上。可护额碰到额头的一瞬间，她停住了。金属片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舒服。不是护额本身的问题，是护额代表的那个身份让她心里硌得慌。
她眯了眯眼睛，把护额放了下来。带着这个东西去见天天，好像也没什么必要。那就放这吧。
她把护额重新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旁边的锁链双刀。刀身修长，锁链在指间晃荡。要不要找个东西把刀包起来，背在身后？她想了想，又觉得有点懒。还是放回系统空间吧。
卷轴展开，白烟冒过，锁链双刀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天水环顾四周，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啊，没了小李之后还蛮冷清的。不对，小李也没怎么来过她家。她也不知道小李现在在干嘛，估计是哼哧哼哧地在哪个训练场练呢。
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镜子的时候，她瞟了一眼。然后停下了。
她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天自己看起来很不顺眼。明明跟平时没什么区别——黑色的短衬，黑色的短裤，虽然裤子也不是很短，还有头上那条黑色的丝巾。
怎么说呢——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猛地蹦出两个词。
太单调了。
实在是太单调了。至少得有点别的颜色。
天水不是一个会违背自己想法的人。她直接回头，走到柜子前翻箱倒柜。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最底层翻出一条陈年旧物——白色的丝巾，上面落了灰。她拍了拍灰，还能用。
她解下低马尾上的黑色丝巾，把白色丝巾系了上去。对着镜子照了照，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刚才那种不适感，散了不少。
她拿起装着小火药丸的盒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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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推开门，顶着还算明媚的太阳往外走。
路上经过井野家的花店，井野趴在柜台后面睡午觉，脑袋歪在一堆花束中间。天水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没停，继续走。
木叶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几个小孩在巷口追跑，老人在门口晒太阳，买菜的主妇拎着篮子往回走。空气里有烤鱼的味道，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天水觉得这样很好。平静，安心，没人打扰。如果以后也能一直这样，就更好了。
路程不算短，但也没有太长。走到天天家门口的时候，门关着。天水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很快，屋里传来哒哒哒哒的脚步声，从楼上往下跑。门被拉开，天天探出头来，头发有点乱，左侧脸颊上蹭了一道黑色的油渍，鼻尖沾着一点灰。她看到天水，愣了一下。
“哎，你怎么来了，天水？”
天天看天水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结果现在却来了”的那种味道。
“怎么？”
“没有没有！进来进来！”
天天侧身让开，拉着天水的手臂把她拽进门。天水进去的时候，侧头看了天天一眼。怎么感觉她情绪有点怪怪的，莫名其妙的。
天天关上门，用还算干净的那只手拉着天水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床垫微微陷下去。
“找我什么事呀，天水~”
天天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眼睛眯成两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