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风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赵无渊就是清虚子，一个从明代活到现在的老怪物——这个真相如同重锤，击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青瓷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紧紧握住林默风的手：“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林默风这才意识到右眼的剧痛已经达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那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灼烧感，仿佛有火焰在他的眼球内部燃烧。他勉强睁开眼睛，视野中一片模糊，只有灰色的光影在晃动。

“我看不清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右眼...完全看不清了...”

沈婆迅速上前，轻轻掀开林默风右眼上的药膏。当她看到林默风的眼睛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那只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灰色，瞳孔失去了焦点，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灰色血丝，如同碎裂的瓷器。

“因果瞳过度使用导致的反噬。”沈婆的声音低沉，“百年追溯消耗了你太多的精气神，眼睛承受不住这种负荷。”

陈景云走上前来，看着林默风的眼睛，眉头紧锁：“需要送医院吗？”

“医院治不了这个。”沈婆摇头，“这是规则之力的反噬，普通医学无能为力。”

林默风尝试着转动右眼，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刺痛，让他几乎晕厥。他捂住右眼，左手在空气中摸索着：“我的罗盘...我需要罗盘...”

苏青瓷迅速从桌上拿起林默风的祖传罗盘，放在他手中。林默风接过罗盘，试图通过触感来感知方向，但他的手指在颤抖，根本无法准确地读取罗盘上的信息。

“完了...”林默风的声音中带着绝望，“没有右眼，我无法准确读取风水气场的变化，也无法看见那些规则丝线...”

沈婆沉默地调配着新的药膏，这一次她加入了几味罕见的草药，药膏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她小心地将药膏敷在林默风的右眼上，然后用布条包扎起来。

“这只是暂时的处理。”沈婆说道，“你的右眼需要时间恢复，但能否完全恢复，我也说不准。”

林默风靠在榻上，感受着右眼传来的阵阵刺痛。失去视觉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作为一个风水师，视觉是他最重要的工具之一。没有右眼，他不仅失去了因果瞳的能力，连最基本的风水勘察都会受到影响。

“我们还有时间。”苏青瓷安慰道，“写字楼的规则核心已经被破坏，怪谈暂时平息了。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恢复。”

林默风苦笑着摇头：“你们不明白。赵无渊...清虚子...他既然能活四百多年，说明他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手段。这次失败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小挫折，他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陈景云在房间里踱步，最终停下来说：“即便如此，你现在这个状态也无法继续调查。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眼睛。”

就在这时，林默风的手机响了起来。苏青瓷帮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赵无渊”三个字。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默风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林先生。”赵无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然温和儒雅，但此刻听起来却格外令人毛骨悚然，“听说你在写字楼的事件中受了伤，我深感关切。”

林默风强忍着右眼的疼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多谢赵总关心，一点小伤而已。”

“小伤？”赵无渊轻笑一声，“据我所知，你的右眼可能保不住了。因果瞳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点，你的先祖林修远应该深有体会。”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赵无渊不仅知道林默风受伤，还知道是因果瞳的反噬，甚至提到了林修远的名字。这无疑证实了林默风在百年追溯中看到的一切。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默风冷静地问道。

“只是想表达我的遗憾。”赵无渊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遗憾，“林氏一族总是这样，为了所谓的正义不惜牺牲自己。四百年前如此，四百年后依然如此。”

林默风握紧了拳头：“清虚子，不用再伪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低沉的笑声：“看来百年追溯让你看到了不少东西。不错，我就是清虚子，或者说，清虚子是我众多身份中的一个。”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赵无渊承认这一点，还是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四百年的执着，”林默风说道，“就为了打开那扇永恒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