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有人立刻跑去喊工头，没一会儿，工头就急匆匆跑过来，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小李，又看了看没有任何防护的高空作业区，脸色瞬间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指挥：“都散开！别围着堵着！保持空气流通，等着救护车！”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腾出一片空地，一个个守在旁边，心急如焚地等着救护车，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小李，生怕他撑不下去。

烈日依旧炙烤着大地，可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的恐慌远远盖过了炎热。大家都心里清楚，这场祸事，全是因为工地偷工减料，高层施工不装防护网、安全措施形同虚设，才让小李陷入这般险境。

平日里干活，大伙就对这糟糕的安全状况提心吊胆，总怕哪天出意外，可没想到，灾祸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小李的哀嚎声越来越弱，意识渐渐模糊，鲜血还在不停流淌，工友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少人都红了眼眶，默默祈祷他能撑住。

大概十几分钟后，刺耳的急救车鸣笛声由远及近，飞速冲进工地，停在钢筋堆附近。医护人员立刻抬着担架、拿着急救设备冲下来，快速蹲下身检查小李的伤势，止血、固定、做紧急处理。

“多处骨折，内脏疑似受损，立刻送医院抢救！”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小心翼翼地将小李抬上担架，全程不敢有丝毫晃动，生怕加重他的伤势，随后快步抬上救护车，鸣笛响起，飞速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直到救护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在场的工友们依旧僵在原地，没人说话，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提醒着大家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可怕。

所有人都脸色凝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满是恐惧、悲痛与无奈。有人低着头抹眼泪，有人浑身还在发抖，还有人看着空荡荡的钢筋堆，久久回不过神。

他们都是背井离乡的打工人，干着最危险、最累的体力活，拿着最微薄的工资，每天在毫无安全保障的工地上劳作，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只为了养活家里的老人孩子。

可如今，一条鲜活的生命差点定格在这里，小李重伤送医，后续的医药费、治疗费，还有工地的说法，一切都是未知数。

“好好的小伙子，遭这么大罪，也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老周头叹了口气，眼角泛红，声音满是唏嘘，“家里爹娘还等着他寄钱回家，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一句话，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事。

他们何尝不是如此，每天在危险中奔波，却连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今天出事的是小李，明天说不定就轮到自己，在这些包工头眼里，底层打工人的性命，仿佛一文不值。

沈红靠在大壮身边，浑身依旧止不住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心里又酸又怕，满满的都是无力感。他们这些底层人，在生活的重压面前，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被动承受一切苦难。

大壮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手掌冰凉，却用尽全力给她安慰，他心里同样恐慌，可看着身边的沈红，只能强装镇定。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工地，彻底没了往日的生气，没有欢声笑语，没有苦中作乐，只剩下浓重的恐慌与压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阳光依旧刺眼，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凉透了。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底层打工人的卑微与无助。

大家都清楚，等这件事稍稍平息，他们为了生计，依旧要在这个没有安全保障的工地上继续干活，继续挣着血汗钱，继续在生活的泥沼里苦苦挣扎。

那片残留着血迹的钢筋地，成了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也让这群朴实的打工人，再次体会到了命如草芥的心酸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