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后方的小树林，日头渐渐西斜，最后一抹霞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枯草被晚风一吹，簌簌作响，带着股初秋特有的干燥气息。

老刘拎着个瘪了半截的烟盒，蹲在树影下，漫无目的地抽着烟。他今年五十八岁，头发早已花白，背也驼得厉害，干了半辈子苦力，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三十岁那年，媳妇生娃时没挺过去，一走了之，从此他便打了光棍，这一晃就是三十多年。

这三十多年，他守着老家的几亩薄田，后来跟着工地队伍四处奔波，日子过得清汤寡水。工地里年轻小伙多，三三两两能凑个热闹，唯独他，年纪大了，话也少，常常是一个人扛着工具，默默跟在队伍最后，夜深人静时，只能对着工棚的天花板发呆。

别说碰女人的手，就连和女人正经说句话，对他而言都成了奢望。白天在工地上，他看着年轻工友们和张萌萌说笑，看着大强子同张萌萌相伴的模样，心里藏着说不尽的羡慕，却从不敢上前凑。他深知自己年纪大、家境差，压根没那个资格，只能把满心的孤寂都藏在日复一日的苦力活里。

抽完最后一口烟，老刘将烟头摁灭在地上，心里憋得发慌。一整天重活累下来，浑身酸痛，可回到孤零零的工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冷清得让人难受。鬼使神差地，他起身走出工棚，想着来树林里透透气，驱散心头的落寞。

没走多远，他就瞥见了草垛方向的动静，昏暗中隐约看到大强子和张萌萌相伴的身影，些许细碎声响传来。老刘活了快六十年，哪能不懂其中的门道，他慌忙躲到粗壮的梧桐树干后，心脏突突直跳，有几分无措，更多的却是压抑多年的酸涩与渴望。

等大强子先行离开，张萌萌独自留在原地整理衣衫时，树林里重归安静。老刘站在树后，攥紧了布满老茧的手，三十多年的孤苦寂寥在这一刻翻涌而上，冲垮了他所有的拘谨。他犹豫了半晌，脸颊憋得通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喊住了她：“萌萌、萌萌姑娘……”

张萌萌猛地回头，看到是老刘，脸上满是惊讶。她在工地待了不少日子，自然认识老刘，大家都喊他刘叔，老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干活踏实，对谁都和和气气，从不惹是生非，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被他叫住。

“刘叔，您怎么在这儿？”张萌萌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老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沙哑又局促：“我、我就是出来散散心……萌萌姑娘，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话说得吞吞吐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张萌萌，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起红晕，窘迫又卑微。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跟女人提过这样的请求，此刻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张萌萌看着老刘佝偻的身影，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孤寂，心里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到医院里等着化疗钱的孩子，那份拒绝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她太清楚缺钱的滋味，也太明白老刘一辈子孤苦的不易。在这工地上，大家都是底层挣扎的苦命人，谁都有身不由己的难处。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着树林更深处走去。

老刘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颤，连忙快步跟在张萌萌身后，生怕她下一秒就改变主意。

两人一路沉默，踩着满地枯草往前走，沙沙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走到一片茂密的草丛后，这里被树木遮挡，格外僻静，张萌萌才停下脚步。

老刘站在她身后，呼吸急促，三十多年没靠近过女人，此刻浑身都绷得紧紧的，满心都是局促与渴望。他犹豫了几秒，终究是缓缓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抱住了张萌萌。

他的怀抱单薄又瘦弱，带着常年劳作的汗味与草木气息，力道轻得很，生怕惊扰到她，只有紧紧绷着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压抑多年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