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走了得有几分钟，李忘昔突然问道：“阿空，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说要去海洋大学吧？”
“嗯嗯。”郑晴空手指止不住乱动，丝毫没有怪李忘昔竟然不知道自己去了哪个大学的意思，小声解释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东城了。”
李忘昔沉默，不动声色抽出一支烟点燃。
郑晴空悄悄看了一眼他腰间的灭烟包，也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说太多反而会影响双方的关系。
有些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但通透的让对方明白，也算是圆了一个心愿。
“忘昔。”
“嗯。”
“你知道吗，你真正让人喜欢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外貌。”
“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
“......”
郑晴空俏皮一笑，背着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着。
就这样伴着风，还没走一会她就跟李忘昔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等李忘昔快步跟上，刚抬头就看到郑晴空指着学校不远处的一个连锁超市，兴奋道：“颜宝说晚上想吃火锅，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准备食材？”
李忘昔拉起袖子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十五。
“可以，正好中午先吃一顿。”
“不行的说！”
咻！郑晴空立马严肃地冲到他面前，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忘昔呀，你到底懂不懂女孩子？颜宝说晚上想吃火锅，你中午提前吃了到晚上就没有惊喜感了的说。”
看着李忘昔茫然、“还有这种讲究？”的表情，郑晴空那叫一个不开心，忍不住问道：“忘昔，你到底追过女孩子没有？”
“没......我只有被倒追的份......”李忘昔不好意思道。
“就知道是这样的说。”郑晴空叉起腰，做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指点道：“颜宝要是从二十岁开始就一直跟你过三四十岁的婚后生活，岂不是一点都不浪漫的说？”
“起码在结婚之前，你们应该永远都是热恋期！”郑晴空抬起头指着李忘昔的鼻子说。
“那结婚之后就......”
“NONONO！抛弃这种惯性思维的说。你们一点都不普通，不对，应该是世界上每个独立的个体都不普通，所以！”
“恋爱就该永远都是热恋期！”李忘昔跟郑晴空异口同声道。
两人相视一笑。
“不愧是我的挚友，一语中的。”
“嘿嘿，所以颜宝才这么放心把你借给我的说。就算这么久没见，但我还是能马上弄懂你的说。”
李忘昔举起手握拳，郑晴空也举起手跟他碰了一下。
......
半个小时后。
李忘昔两只手上拎满了大包小包。
倒是郑晴空一点负担都没有，拿着一个小书包走进了李忘昔家的院子。
看到满院子的玫瑰，她马上就走不动道了。
“哇！秋天居然还有玫瑰哎！”
花田里，轮班女仆看到李忘昔走近，微微鞠身后默默退走。
李忘昔走到她旁边，说道：“这是中天玫瑰，能开到十一月。”
“嗯~你这么喜欢玫瑰吗？连品种都这么精通。”郑晴空弯腰轻轻摸了摸玫瑰花瓣。
“算是吧，主要是昔儿喜欢。所以我就在院子里种了各种品种的玫瑰，尽量保证一年有半年院子里都有玫瑰开花。”李忘昔解释道。
郑晴空肯定的点了点头，“毕竟昔宝就是那朵最大最漂亮的玫瑰嘛。”
“看这么久，很喜欢？”
“我超喜欢花的说！”
“哈哈哈，那送你一捧。”
“噫~”
“干嘛突然这么嫌弃......”
“忘昔，你应该说替昔宝送我一捧的说。”郑晴空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枝头的粉红色花瓣，喃喃自语道：“不然昔宝会吃醋的吧。”
说完，还不等李忘昔说话，她便拿起旁边园艺箱中的剪刀剪了一小捧抱在了怀里。
“昔宝，你的玫瑰超漂亮的说，你还有很多，能送我这些吗？”
她知道等不到回答，但还是倔强地问了一声。
可谁知，突然有一声奶气的声音回答道：“可以啦，还可以再多几朵哦。”
听到这个声音，郑晴空浑身一颤，急忙抬头望向别墅门口。
只可惜这道声音的主人不是昔儿，而是闻讯出门迎接的岁岁。
“岁岁，别闹了。”
“嘿嘿~哥哥，我可是半个昔儿嫂子哦，我应该可以替昔儿嫂子答应叭~”
郑晴空还在愣神呢，李忘昔便把手里好多袋子全都挂到了岁岁脖子上。
“就你机灵。去去，先把这些拿厨房去，我马上过去。”
“哎呦！知道了啦。”
岁岁被沉到离谱的袋子压的差点没跪下。不过既然是哥哥的要求，她还是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搞怪般地敬了个礼后一路跑回了屋内。
“她......”
“我妹妹。她叫千岁，她以前有白血病，现在体内是昔儿的骨髓。”
“怪不得......”
“对吧，以前她完全不是这样，但现在却越来越像昔儿了。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是演给你看的。”郑晴空垂眸接话道。
李忘昔不知可否，又说：“可她确实不是演的，她就是变得越来越像昔儿了。”
“这段时间是因为她，你才能稳定下来吧？”
“嗯......我想更多是因为颜儿吧。”
说到这，李忘昔解开袖口，把左手的袖子挽起。
他手臂上是被纹身盖住的一条条狰狞伤疤。
“除了当时车祸的伤，有很多是我在无意识......或者说是我不想接受现实的阶段留下的刀伤。”
“原来你也有的说......”看到这些熟悉的切口，郑晴空也翻起胳膊，露出一片浅浅的刀疤。
“我不敢真的割下去，因为割断手筋我就再也没法弹琴了。”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喜欢大多数东西，但我喜欢钢琴。”
“哪怕它是我痛苦的源泉......”
望着郑晴空垂下的眼神愈发深邃，李忘昔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细细的手腕，用大手把她的疤痕遮盖完全。
“但我们仍旧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有所追求。”
郑晴空笑着回应道：“哪怕追求的东西遥不可及。”
“我在你眼里居然是‘东西’吗？”李忘昔吐槽道。
“那你就不是个东西。”郑晴空一时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