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海底那股苏醒的气息压得人发闷。

还没等众人缓过这口气，变故又落了下来。

往事潮汐原本清澈，泛着时光的韵律。

这一刻，潮水的颜色猛地一沉。

墨蓝。

一种泛着冷意的诡异墨蓝。

往事潮汐，被污染了。

打头，潮水只勾起人记忆深处的旧事。

渐渐地，海面投射出的回忆光影开始扭曲、变形。

“不对……不对劲！我爹死的时候没留这句话！他在对我喊什么？他在笑什么？！”

那八阶强者抽搐起来，满眼惊恐。

“我看到我死了！被乱刀砍死在一座荒山里！那是未来吗？！我不要死！”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

那人喊到一半猛地僵住。

“我哪辈子娶过妻？哪来的孩子？！”

惊呼声、惨叫声，在海域各处此起彼伏。

有人在记忆光影里认出早已作古的神魔。

有人撞见光怪陆离的未来绝景。

还有人翻到一个完全陌生之人的喜怒哀乐、血泪人生。

到这一步，众人终于惊觉。

这些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记忆。

是数万年沉沦在这片海域里的无尽死魂。

是上古大能，是这天地苍生留下的记忆遗毒。

过去、未来、他人的执念、自身的因果，全在这一刻绞杀融合。

“啊啊啊！我到底是谁？我是谁？！”

“杀！杀光你们这群偷渡者！”

强撑着一分理智的修士，相继失控。

有人抱头惨叫，神魂崩解。

有人双目赤红，不分敌我，向四周疯狂厮杀。

整片海域成了一座巨大的精神疯人院。

齐忻也撑得艰难，头痛得像要裂开。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扎进脑海。

仗着八阶空间道，他把身周的空间一层层折叠起来。

潮水的念头砍在折叠壁上，成片熄灭。

再晚一步，他就沦陷了。

“灵宣……”齐忻咬紧牙关，扭头看向身侧。

赵灵宣一袭白衣，立在剑意净土正中。

她闭着眼，周身浩大的九阶剑意盘旋升腾。

净土不破，绞杀上来的污染记忆，进来便一剑斩尽。

“这不是记忆扭曲。”

赵灵宣睁开双眼，眼底一片凝重。

“这是……情绪与概念的污染！”

情绪王座崩解的场面，这两人都亲身经历过。

头一个反应：哪个王座的九阶出来搞事情了。

嗡！！

污染攀上顶峰的这一瞬，海底的远古祭坛爆发出冲天光芒。

上万枚荒古符文依次点亮。

漆黑的海底，照得通明如昼。

哇！！

一道婴儿的哭声，清脆，却诡异得没边，响彻天地。

那声音绕开空气，也绕开神识。

它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最深处震响。

喧闹与杀戮，齐齐停了。

辽阔的海域静得吓人。

汹涌狂暴的往事潮汐，当场凝固。

天地间流动的大道规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万法沉寂，法则紊乱。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