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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然屹立的卧龙山顶云雾缭绕,如同一幅水墨泼染而成的画卷一般。
而这幅水墨画卷的最下方。
也就是卧龙山脚的位置。
有两道小小的人影,正肩并肩地,走在那条被夏日灼热阳光所照耀着的羊肠小路之上。
那是刚从千帆的双亲坟前离开,正朝着小木屋所在位置折返。
准备拿上行囊,正式前往千山宗拜师修仙的星河还行千帆。
等两人回到小木屋。
星河抬手,很自然地将那个由方形深灰色麻布打包而成的包袱,放进自己一路背回来的竹篓里。
随即转过身,扬了扬下巴,爽朗地对着千帆招呼道:
“走吧,接下来出发去千山宗拜师!”
“嗯,好。”千帆顺从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你走前面带路吧。”未经多想,星河又道。
只不过这回千帆没有点头了,而是愣在了原地。
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明亮的眼睛疑惑地眨动着,稚嫩面庞上浮现出迷茫神色。
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只是轻轻地“啊……?”了一声。
随后语调忽然就变得有些迟疑慌乱和结巴了起来:
“那…那个…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千山宗啊……”
“呃……啊?!”听到这出乎意料的回答,星河同样也是僵直一愣,神情凝固,目光错愕。
就这样,两人的拜师修仙之旅出师未捷先迷路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星河自然是不知道千山宗在哪儿的。
但问题是,身为这个世界原住居民的千帆,竟然同样也不知道千山宗在哪。
最终,在低下头,咬着手指,垂眸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后,星河再次抬眼,温和询问道:
“你之前是在哪里听到的传闻?”
“镇上。”千帆老实回答。
“镇上?那我们就先到镇上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吧。”听千帆说完,星河略作思忖,如是提议。
于是乎,两人便又一次放下背着的竹篓,朝着千帆所说的镇上赶了过去。
炎炎夏日,艳阳高照。
三伏的天总是让人闷热难耐。
所幸未被开发过的山路两侧有着许多树荫。
再加上全程都有人陪着一同玩笑闲聊,以至于不会太过沉闷。
不知不觉也就忘了时间与疲惫。
也正是在这不知不觉间,星河与千帆二人抵达了目的地——黑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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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卧龙山周边最大的城镇。
黑石镇无疑是千帆去过的所有城镇之中最为繁华的那个。
各式各样的香甜美食。
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
在千帆看来,只要有钱,黑石镇里几乎可以买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但对于星河而言,黑石镇就多少显得有些不太够看了。
甚至远远比不上自己以前去过的一些乡下小镇。
虽说街边不乏叫卖货物的商贩。
但也就只有一些在原本世界里随处可见的小吃。
以及一些让人丝毫提不起兴趣的小孩子玩具。
抵达黑石镇后。
星河与千帆二人倒也没有马上急着去找人询问。
而是先到包子铺里买了些包子充饥。
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两人就什么都没有吃过。
早上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山路,委实是有些饿了。
虽说星河有点想试着吃吃看镇上客栈里的菜。
看看和自己原本世界里的有什么不同。
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一是因为他和千帆还算不上特别熟。
再加上自己又是白吃白喝。
不太好意思开得了口。
二则是因为他看的出来,千帆似乎没什么钱。
就连买包子的时候,也是在小心翼翼地问清楚价格之后。
特意挑选了最为便宜的菜包子。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问?”
吃了口手中热腾腾的菜包子,千帆像只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话语含糊不清。
扭过头,看向与自己一同席地坐在街边没有太阳的阴凉处,吃着包子的星河。
“先从你认识的人开始问起,看看有没有知道的吧。”
同样也咬了一口手中包子,细细咀嚼了两下之后,星河未经多想直接提议道:
“最好选那种…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
“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话……”
将头转回,自言自语似地小声嘀咕,千帆一边思考,一边抬手,将手中的包子又一次送进嘴里。
随后,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到了点什么似的,又一次转头看向星河,询问道:
“我平时卖草药的那家药铺的掌柜可以吗?掌柜的年龄大,见多识广,阅历丰富,没准他会知道去千山宗的方法。”
“可以,那等等就先去找你说的掌柜问一下。”星河微微颔首,认可了千帆的提议。
随后又饶有兴致地扭头远望,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白日的黑石镇向来是热闹的,尤其是摊贩们扎堆的街道。
各式各样的铺子一摊儿连着一摊儿,行道上游人不断,行道两侧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偶尔三三两两的孩童嬉笑打闹跑过,吵吵闹闹却又安逸祥和。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星河不禁有点出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人声鼎沸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新奇。
对从未见过的古街道的新奇。
对只在影视剧中见到过的车马的新奇。
等吃完手中包子,两人便朝着千帆平日里卖草药的药铺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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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黑石镇内,药铺。
“喜闻冷落门罗雀,唯恐如云院满宾。”
这是贴在药铺正门上的一副对联。
药铺不大,和星河原本世界中的中医医院相差甚远。
用来接待客人的外堂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柜台之外,就仅剩下三把椅子。
以及柜台后方用来代替墙壁隔出内外堂,上面标有各种药名的药斗橱。
药斗橱的两侧则是贴着另一副略显陈旧,已经微微卷边的对联,上书:
“康健他家去,清贫入我门。”
由于正值晌午,药铺本身并不昏暗,但却极为清冷。
除了来访的星河与千帆之外。
就只有一名坐在柜台后方椅子上,拿着一堆小木棍,在桌子上不断摆弄的同时,偶尔用笔在纸上画上两笔。
不知在干些什么的白发老者。
“王爷爷。”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的缘故,白发老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走进药铺的星河还有千帆。
因此千帆便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啊……”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白发老者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来。
在确认了来人之后停下手头操作,放下木棍,站起身来,温和笑道:
“原来是虞家丫头,不好意思啊,刚刚在算账,没注意到你进来,又卖草药来啦?”
“没事没事,不是卖草药,是……”千帆连连摇头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内堂中跑出的小孩给打断了。
“千帆姐姐!”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千帆声音的缘故,一名看着约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从内堂中蹦蹦跳跳地跑出。
大张着嘴,灿笑着脸,拿着一个拨浪鼓径直跑到千帆身前,看上去似乎极为开心的样子,兴奋道:
“千帆姐姐你看,娘亲昨天给我新买的玩具,等等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一名妇人也追着小男孩从内堂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弯了弯眼眉,浅浅地露出一对酒窝,温柔地对着千帆点了下头,打招呼道:“千帆妹子,来卖草药吗?”
“没有没有,来问王爷爷点事。”千帆如是回应了妇人一句,语气轻快礼貌。
随后又俯身用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婉拒道:
“小虎又长高了呀,今天不行哦,姐姐今天有点事,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和小虎一起玩。”
“就玩一会儿嘛……”小男孩噘嘴眨巴着眼,拉了拉千帆的衣摆撒娇道。
那名妇人见状则是上前将小男孩抱起,对着小男孩说道:
“小虎来,千帆姐姐有事要问爷爷,我们到里面玩去。”
“可是我想和千帆姐姐玩……”
小男孩似乎有点不太情愿,眼巴巴地看向妇人,语气之中满是委屈。
见小男孩明显有些失落,千帆便走到小男孩身前,伸出右手小指,对着小男孩约定道:
“小虎乖,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姐姐一定陪小虎玩,来,我们拉钩上吊。”
小孩子向来是好哄的,见千帆这么说瞬间转悲为喜,很开心地应了声“好!”,随后便伸出小指,和千帆拉起了勾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是小狗!”
等两人拉完勾,小男孩便心满意足地被妇人抱回了内堂。
只不过就在即将进入内堂之前,似乎有些不太放心似的,小男孩又对着千帆挥了挥手,再次提醒道:
“那千帆姐姐约好了,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要陪我玩哦!”
“好。”千帆笑着回应。
并在小男孩彻底被抱进内堂之后转身,来到从刚刚起便一直站在一旁,笑着看着这一幕的白发老者身前,询问道:
“王爷爷,你知道怎么去千山宗吗?我想去千山宗拜师修仙。”
“你要去千山宗拜师修仙?”听到这话的白发老者身形一怔,面色忽变,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微微颔了颔首,轻叹道:
“也对,你这丫头打小就喜欢这些东西,也罢,出去见见世面总比一直呆在我们这个小山窝里要好。”
言罢,白发老者想了想,又道:
“要去千山宗的话具体路线我也不太懂,不过你可以去李善人的府上问问。
“李善人的商队每个月都会给千山宗送去几车货物。
“我记得之前镇上有几个想要去千山宗走亲访友的人就是跟着李善人的商队过去的。”
“谢谢王爷爷,那我等等去李善人的府上问问。”得到了指点的千帆连声谢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好。”白发老者点了下头。
随后有些好奇地将目光落在从进门起便一直跟在千帆身后的星河身上,打量了眼,询问道:
“说起来还未请教这位是?”
“啊,老爷子您好,我叫项星河,是准备和千帆一起去千山宗拜师修仙的同行旅人。”
见老者发问,星河连忙躬身应答。
“哦哦,年轻好啊,年轻好啊。”白发老者稍稍感叹了一下,脸上露出和蔼笑容,紧接着便叮嘱道:
“虞家丫头不容易啊,既然是同行旅人的话,星河小友你路上可要多照顾照顾她啊。”
“会的,会的。”星河连连点头,语气坚定地应了下来。
“那虞家丫头就拜托你了。”白发老者说道,而后又继续开口,道:
“虞家丫头你跟我来,星河小友可以麻烦你在这外堂里等一下吗。”
“好。”星河与千帆二人异口同声。
于是乎,千帆跟着白发老者走进了内堂。
星河则是趁着没人,独自在外堂探着脑袋东瞧瞧,西看看了起来。
“那个叫项星河的小友信得过吗?”内堂里,白发老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对着千帆关心道。
对于白发老者的提问,千帆自己其实也答不上来。
不过回想起早上,星河陪自己一同种花时那种令人怀念而又温暖的感觉,千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白发老者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来到内堂的一处柜子旁。
犹豫了会儿,打开一处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两下品灵石,交给千帆,道:
“既然要出远门,那这一两下品灵石你拿着,出门在外身上总归要有点盘缠。”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王爷爷你自己收着吧,这钱我不能要的!”
千帆猛地一惊,脸色微变,语气急促地连忙摆手拒绝。
毕竟一两下品灵石并非小钱。
如果换算成平日里所用铜币的话足以够寻常人家近半年的开销了。
而白发老者则是抓过千帆的手,将那块一两重的下品灵石放到了千帆的手上。
随后松开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慈爱与无奈,轻轻地叹了口气,感叹道:
“收着吧,活到我这个年纪很多东西都已经看淡了。
“要说我这辈子唯一的两大遗憾,一是与小虎他爹外出问诊途中为救一落水孩童溺水而亡,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二就是就是没能看好你娘的病,有愧于你们母女啊……至于钱财,身外之物罢了。”
“王爷爷您别这么说!”千帆听罢赶忙安慰,语气温柔真诚道:
“我和娘亲从来都没有责怪过您,娘亲活着的时候还时常和我说您是个很好的大夫。”
“唉……好了,我们出去吧。”白发老者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转过身朝着外堂走去,身影略显佝偻,以强硬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对话。
“好。”看了看白发老者的背影,又看了看手头的那一小块下品灵石,千帆最终还是把灵石收进了怀里,跟了出去。
这之后白发老者又叮嘱了星河与千帆二人几句。
星河与千帆二人也在与白发老者告别之后再度出发,朝着李善人的府邸赶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