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器碎裂的塑料声还没在破屋里落尽。
废旧客厅的气压猛地一沉。
墙皮大面积剥落的红砖缝隙里,开始往外渗出刺鼻的黑水。天花板、布满裂纹的水泥地,那些黑水像活过来的沥青一样倒流、汇聚。
十个人影从黑水里拔地而起。
他们全身上下裹在紧身的黑色作战服里。脸蒙在面罩下,只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十把带血槽的短刃同时拔出。
刃口不反光,泛着一层惨绿的色泽。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一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淤泥味,夹杂着死老鼠的腐臭,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裴烬捂住鼻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没等他适应这股恶臭,十个A级暗影杀手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三个人攻下盘,四个人锁死左右退路,剩下三个直取心窝和咽喉。
刀风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两柄淬毒短刃一左一右,狠狠扎向裴烬的后背。
“叮——咔!”
刺耳的金属崩裂声。
刀尖戳穿了单薄的校服外套,顶在了一层看似毫无防备的皮肉上。
寸步难进。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倒卷回去。握刀的两个杀手虎口直接炸裂,指骨崩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短刃当场崩断成两截。半片带毒的生铁擦着裴烬的侧脸飞过去,“笃”地一声钉在满是霉斑的墙面上。
裴烬偏了偏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握着断刀把手、浑身僵硬的杀手。
对方愣住了。面罩上方的眼睛里透出巨大的荒谬感。
“太臭了。”
裴烬开口,声音发闷。
他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客厅。墙角靠着一把断了半截的塑料拖把。红色的空心管子,底部缠着几根发黑的布条。
裴烬一脚踹翻挡在前面的杀手。弯腰捞起那根塑料管。
右手掂了掂。太轻,塑料片子有点硌手。
凑合用。
另外三个杀手踩着破烂的海绵沙发再次扑杀上来。刀光织成一片绿色的死网。
裴烬没躲。他腰部猛地发力,右手抡圆了那根红色的塑料管,带起一阵撕裂耳膜的破空呼啸。
直接拦腰扫了过去。
没有任何绚丽的元素光芒,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怪力。
“砰!”
塑料管抽在最前面那个杀手的侧肋上。沉闷的击打声像是在敲一口裂开的破钟。
那杀手的腰瞬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对折下去。
紧接着是连串让人牙酸的“咔嚓”声。至少断了六根肋骨。
那人像颗出膛的炮弹,撞翻了身后的同伴。两人一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发黄的木板门上。门板炸裂,木刺扎了他们一身。他们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吐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彻底不动了。
塑料管在巨力下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又猛地弹直。
裴烬跨出一步,举起手里的管子,迎着头顶刺下来的刀锋捅了上去。
塑料管口精准地顶在一个杀手的下巴上。力量贯透。
“咔”的一声脆响。
那人的下颌骨直接粉碎。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头朝下栽进满地碎玻璃渣里。
手里的塑料管彻底裂开两半。
裴烬随手扔掉塑料管。他侧身避开一抹刀光,左手探出,攥住一个杀手的手腕,往下一折。
白森森的腕骨刺破了黑色衣袖。杀手惨叫出声,裴烬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将他踢得贴着地面滑向墙角。
主教靠在墙根,勉强喘匀了一口气。后背刺出的骨茬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个穿着校服的背影。硬碰硬根本是送死。得用阴招。
主教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涌进喉咙。他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
十指翻飞,一团紫黑色的浓郁气流在他的掌心成型。这是他最阴毒的杀招,精神穿刺。只要一丝钻进脑子,就能把脑髓搅成烂泥。
“去死吧……”
主教从牙缝里挤出低语。紫黑气流化作一根无形的毒针,直奔裴烬的后脑勺。
裴烬刚把一个杀手砸进地板里。后脑勺突然像被静电电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