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下地狱吧!伟大的神明会保佑我们!”
狂热死士的咆哮声冲破了破烂的帆布门帘。
他嘴里喷着血沫子,那颗仅剩的右眼死死往外凸着,红血丝像是要炸开。
胸前捆着的那排玻璃管里,莹绿色的液体来回激荡。
引爆器上的红灯疯狂闪烁,发出催命的“滴滴”声。
一股混合着阴沟臭水和高浓度硝酸的刺鼻气味,瞬间糊了满屋子人的脸。
“操!躲开!”
楚红叶爆了句粗口,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她下意识去摸大腿侧面的枪套,摸了个空。
刚才在外面砍人,军刀丢在地上了。
这头母老虎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张开双臂,像堵肉墙一样朝病床扑过去。
旁边站着的龙渊比她还疯。
老将军那一身老骨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接撞开挡路的制氧机。
“小烬低头!”
龙渊扯着嘶哑的破锣嗓子吼,军大衣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残影,想用后背去堵那个炸弹。
华老吓得一屁股瘫在防尘垫上,手里抓着的葡萄糖瓶子“咣当”滚出老远。
死士看着这群军方大佬慌作一团,喉咙里滚出漏风的狂笑。
他那根沾满黑泥的大拇指,已经悬在了红色的起爆按键上。
只要轻轻往下压半个毫米,这片营地连带着半个云州一中,全得化成飞灰。
死士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往前一探,死死盯着坐在床沿的裴烬。
“你不是华夏的英雄吗!你不是救世主吗!”
他咧开豁口的嘴唇,黄黑色的牙齿上挂着碎肉。
“大英雄,你不牺牲自己,这群老东西、外头那几千个学生,全都要死!”
死士的笑声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病态。
“来啊!按啊!大家手拉手一块上路!你敢不救他们吗!”
经典的道德绑架。
只要是个正派人物,这时候都得悲愤交加,甚至流下两滴绝望的眼泪。
裴烬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他身上还裹着那条带静电的医用毛毯,冷气吹得他后脖颈子发酸。
胃里饿得直抽抽,这会儿哪有闲工夫听一个疯子背台词?
裴烬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病床边缘。
他甚至没去调动体内那一丝用来压制寒毒的底牌气血。
视线往旁边一瞥,落在了那个不锈钢医疗推车上。
上头摆着个用来装手术器械的钛合金托盘。
边缘还残留着几滴没擦干净的碘伏。
裴烬伸出左手,修长的五指一把扣住托盘边缘。
腰腹部位那层看似削瘦的肌肉,在毛毯底下猛地一绷。
没有气血加持,纯粹依靠这副被深渊龙血淬炼过的恐怖肉身爆发力。
“唰——”
空气里传出一声尖锐的气流撕裂音。
死士嘴里的“救”字刚吐出一半。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残影就在他那颗凸出的独眼前极速放大。
太快了。
快到视网膜根本捕捉不到动作轨迹。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帐篷里炸开。
那个沉甸甸的钛合金医疗托盘,被裴烬反手一抡,硬生生横着塞进了死士正在狂笑的嘴里。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捣碎了死士的前排门牙。
碎裂的牙齿骨茬混着血水,直接倒灌进他的气管。
托盘的边缘卡着下颌骨,粗暴地把他的嘴巴撑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咔吧”一声脆响。
下巴脱臼。
残暴的动能顺着颈椎骨往上窜,猛地撞在后脑勺的神经丛上。
死士连半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颗仅剩的右眼瞬间翻了白,眼珠子往上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高举着的右手像根面条一样软了下来。
大拇指软绵绵地从起爆器边缘滑落,擦着红色的按钮掉了下去。
“吧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