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连滚带爬地撞开工位隔板。
西裤大腿那一块布料死死黏在烫红的皮肉上,稍微一扯就钻心地疼。
他顾不上这些。
平时当成宝贝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这会儿趿拉着,鞋底在打过蜡的走廊瓷砖上蹭出一道道刺耳的橡胶黑印。
“让开!都特么躲开!”
他像头瞎了眼的野猪,撞翻了走廊拐角推着保洁车的大妈。
一整桶用来拖地的消毒水扣在地上,刺鼻的氯气味直往鼻孔里钻。
小王连句对不起都没甩,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跳出来,喉咙里全是干巴巴的血腥味。
走廊尽头,镇渊司云州分局核心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橡木门紧紧闭着,里头没开窗。
顶上冷气出风口发出沉闷的呼噜声,空气里飘着散不出去的烟草味,熏得人眼睛发干。
分局长楚红叶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端。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作战背心,露出两条布满细小疤痕的胳膊。
这会儿,她正烦躁地咬着右手大拇指的关节。
指节都被啃出了一圈泛白的牙印。
“后勤部那帮孙子,批个装备磨叽得像老母猪下崽。”
楚红叶把手里半截铅笔“啪”地折成两段,扔在桌上。
对面几个大肚皮的主管吓得缩了缩脖子,没人敢接这母老虎的话茬。
就在这当口。
“咣当——!”
两扇几百斤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簇簇往下掉。
小王像个破麻袋一样扑进屋里,直接跪滑到了会议桌底下。
他大腿上还冒着咖啡的白热气,西裤全湿了。
“你小子喝马尿抽风了?规矩被狗吃了?”
楚红叶眉头拧出个疙瘩,单手拍在桌面上就要发火。
小王死死抠住实木桌面,指甲划在木头漆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酸响。
“找、找到了……楚、楚局!”
他大口倒抽着冷气,眼泪混着汗水糊了满脸,五官扭曲得变了形。
嗓门因为破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玻璃。
“印记!那个印记出现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几个主管面面相觑,手里端着的茶杯全停在半空。
楚红叶咬着指关节的动作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秒钟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转椅被腿窝撞得滑出去两米远,砸在墙角。
“你说什么?哪来的印记?”
楚红叶的声音低沉得吓人,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小王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全是裂纹的平板电脑。
连着戳了三次,才把画面投屏到会议室占据了整面墙的液晶大屏幕上。
“云州一中……武考体检直播……刚才机器炸了……”
小王结结巴巴地汇报,舌头直打卷。
“这、这个学生被风刮破了衣服,后背上……您自己看……”
大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铺满。
刺目的阳光,扬起的漫天灰尘。
镜头正中央,是一个少年宽阔却布满骇人伤痕的脊背。
暗紫色的极寒毒斑,贯穿心脏的致命刀疤。
以及那条用鲜血浇筑、盘踞在伤痕之上、仿佛正在呼吸的暗红巨龙。
楚红叶愣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屏幕,双脚像被钢钉钉死在复合地板上。
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她的后背却在一瞬间渗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