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换完衣裳走出堂屋,一踏进院子,瞥见苏沐辰直勾勾失神的模样,瞬间明白,这是一见钟情,爱上了!
她好心上前做起中间人,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继母带过来的姐姐,叶清清。”又转头看向叶清清,“清清,这位是隔壁菊花婶家的苏沐辰。” 叶清清眉眼弯弯,浅浅颔首,柔声浅笑:“你好。” 苏沐辰猛地回神,耳尖泛着薄红,语气都比方才轻柔几分:“你好,清清。” “特地跑过来有事?”苏令晚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 苏沐辰慌忙拎起手里的油壶,语气都温柔了不少,“过来给你自行车链条上点润滑油。” “行,那你仔细给我收拾一下,我去买点东西。”说完,苏令晚头也不回的出门。 院里只剩两人,叶清清独自对着陌生青年难免局促,对他笑了笑后,抱着怀里衣服,便转身回了房间。 苏沐辰凝着温婉的背影,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浅笑。 他蹲在自行车旁,蘸着油料细细擦拭车链,动作慢条斯理,时不时抬眼望向房门。 苏令晚一路步行到村头小卖部。 柜台后的李佳敏一看见她,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厌烦:“你怎么来了?” “来买东西。” 苏令晚径直走上前,手肘轻轻搭在木柜台上,目光落在货架最上层,那一排排崭新锃亮的铝制饭盒整整齐齐摆着,银光晃眼。 “买什么?”李佳敏没个好脸色,语气冲得厉害。 苏令晚抬手指着货架上的饭盒:“这个铝饭盒多少钱?” “一块五。” “一块五?”苏令晚微微蹙眉,“也太贵了,市场让才卖一块三。” 她特意打听过价,这李佳敏分明是想坑她。 李佳敏下巴一抬,半点不让:“那你去市场买啊,来我这儿做什么?” “李佳敏你别不识好歹!”苏令晚看她这态度,也来气了,“我刚从江城回来,还不知道去哪买便宜?我就是特意过来照顾你家生意的。” “我不需要你照顾!”李佳敏双手抱臂,鼓着腮帮子,满脸赌气。 苏令晚看着她这副别扭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喜欢苏沐辰。不就是因为他今天骑车送我回来,你心里不痛快?我们都姓苏,就是本家,怎么可能有那层关系?” “哼,怎么不可能!”李佳敏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执拗,“你自己亲口说的,你要是想跟苏沐辰好,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怎么,现在是真打算勾手指了?” “我说的?”苏令晚愣住,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不是你还有谁!”李佳敏越说越气,“半个月前,就在这个小卖部,你亲口说的!” 苏令晚瞬间了然。 半个月前,她还没穿书,以原主的性子,骄纵张扬,随口说的气话,倒让这她记到了现在。 苏令晚无奈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我那时候是故意气你的。苏沐辰是正经大学生,前程大好,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说实话,他跟你,也不合适,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别耽误了自己。” 可李佳敏根本不领情,死死盯着她,咬着唇倔强道:“我知道我跟他不可能。可他跟谁好都行,就是不能跟你!” 苏令晚彻底懵了,“为什么啊?你这针对得也太明显了。” 李佳敏抿紧嘴唇,憋了半天,终究是直白道,“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嫁给他,我嫉妒!” 苏令晚猛地睁大眼睛,瞬间怔住,这不正是她现实世界最流行的,怕闺蜜吃苦,又怕闺蜜开路虎!不,她们还不是闺蜜。 苏令晚撑着柜台,举手发誓,神色认认真真道:“放心吧,我跟你保证,这辈子绝不嫁苏沐辰”。 “饭盒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 李佳敏闻言一愣,紧绷的脸颊稍稍松动,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落了大半,嘴上依旧端着架子,低头盘算了下进货本钱:“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不过,这饭盒批发价一块零几分进的,市场上卖一块三,我少赚点,一块三卖给你。” “一块三跟集市一个价,半点没优惠?”苏令晚挑眉。 “我守着小卖部开店耗功夫呢,总不能亏本出。”李佳敏抱臂,别扭别过脸,“就这个价,要就要,不要照旧一块五。” 苏令晚眉眼带笑,指尖点了点柜面:“崭新的铝饭盒容易磕碰,我买这种带小凹痕、边角磕碰的残次品,有多少我要多少,按你的进货价给我。” 李佳敏满眼诧异盯着她,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在后娘手下日子熬糊涂了,放着好的不挑,反倒专捡残次货? “磕碰的饭盒你也要?库房堆着一批,我爹原本打算拉去县城供货商那边退货呢。” “退来退去折腾,路费人力不值当,便宜卖给我吧。”苏令晚高兴道。 李佳敏咬了咬唇:“成,我去库房抱出来给你看看,丑话说在前头,残品售出概不退换。” “没问题,绝不退换,去拿吧。”苏令晚顺势催促。 李佳敏转身跑进后院储物仓,片刻过后,怀里摞着厚厚一摞铝饭盒快步回来,银白盒身大大小小错落堆叠。 苏令晚挨个翻看查验,这批饭盒大多或是边角磕出小凹坑、或是盒盖轻微变形,品相有瑕疵,放到柜台很难正价卖出,寻常人家置办餐具都挑完好无缺的,搁在店里便是压货。 苏令晚暗自盘算,眼下是1986年,泡沫饭盒只有大城市火车上才见得到,乡下集市、村镇压根没有货源,没法做一次性餐盒,这批瑕疵铝饭盒刚好能拿来做打包餐盒,只能拿这个先代替了。 “这些饭盒我都要了,统一进货价八毛一个给我。”苏令晚抬眼敲定价钱。 “八毛?不行!进价要九毛呢!”李嘉敏当即叉起腰,眉头拧成一团。 “原来是九毛。”苏令晚点头应下,低头挨个清点饭盒,“一个、两个……十二、十三,总共十三个。” 她心里飞快算完账,伸手摸出零碎纸钞与硬币,数出十一块七毛钱拍在柜面:“十三乘九毛,一共十一块七,钱在这了。” 钱给了后,苏令晚拢好一摞铝饭盒抱在怀里,抬脚往外走。 李佳敏望着柜台上的零钱,越琢磨越不对劲。 这批磕碰残次品原本压在库房,正愁要拉去县城退货,来回也不用车费、折腾功夫,还没压货,按理说一分没亏,是好事。 可转念想起方才被苏令晚随口拿捏定价,又不甘心被她捡了便宜,抿着嘴盯着门口远去的身影,她是没亏,但是也没占到一丁便宜。 “这家伙,比谁都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