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福来回到九十五号院时,天已经黑了。
他左手提着一包红烧肉,右手拎着两斤白挂面。
肉是在国营副食店买的。
票是厂里奖励的,钱是他自己出的,收据还夹在纸包下面。
油纸挡不住香味。
刚过垂花门,前院几扇窗户便先后打开。
阎埠贵站在门边,鼻子动了两下。
“福来,厂里又发东西了?”
“肉票是奖励,肉自己买的。”
“这得有一斤吧?”
“一斤二两。”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已经算出红烧肉能切多少块。
“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肉放久了容易坏,要不要三大爷帮你分担点?”
肖福来抬了抬手里的白挂面。
“吃不完我能做肉卤面。”
“您不用替我担心。”
阎埠贵嘴角动了动,只能让开路。
肉香一路飘进中院。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眼睛直盯油纸包。
“这么大一包肉,也不知道给院里老人送两块。”
“你家老人不是你吗?”何雨柱端着搪瓷缸,靠在自家门口,“想吃就直说,拐那么大弯,不累啊?”
“傻柱,有你什么事?”
“我闻味儿出来看看。”
何雨柱咂了咂嘴。
“人家花票花钱买的,你伸嘴就想分。您这牙口,比猪八戒还利索。”
院里响起几声笑。
贾张氏正要开骂,易中海从正房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肖福来手里的东西。
“福来,晚上别急着休息。”
“开个全院大会,有些事情得商量一下。”
肖福来看了看他。
“行。”
半个小时后,中院摆开长桌。
三位管事大爷坐在前面。
住户围成一圈。
易中海先清了清嗓子。
“今天开会,主要说一说互帮互助的问题。”
“福来这次回昌平,替厂里采购了不少山货。这说明乡下物资还是有的,价格也比城里便宜。”
“咱们院有不少困难户。贾家人口多,阎家孩子多,刘家粮食也不宽裕。”
“福来既然掌握了采购渠道,就该发扬一下风格。”
贾张氏马上接话。
“对!你把哪个村有蘑菇、核桃,最低多少钱,都告诉大家。”
“以后大家自己下乡买,也不占你的便宜。”
肖福来笑了。
不占他的便宜。
只要货源、等级、价格和路线。
这话说得真干净。
刘海中挺起肚子。
“我补充两句。”
“福来是年轻同志,帮助大院群众,也是提高思想觉悟。”
“要是大家组织起来,我可以负责带队。”
阎埠贵跟着点头。
“我负责记账,保证一分钱都不会算错。”
何雨柱听乐了。
“一个管带队,一个管钱。”
“合着渠道是福来找,路是福来跑,便宜让你们占,最后还没他什么事了?”
易中海沉下脸。
“傻柱,你别插嘴。”
“福来,听一大爷一句劝。大家都是邻居,你不能只顾自己。”
“谁说我不愿意帮?”
肖福来回屋取来一只文件袋。
他抽出采购责任书,拍在桌上。
纸上盖着轧钢厂采购科和财务科的红章。
最下面还有三条加粗的责任说明。
采购价格不得私自外传。
货源名单不得交给无关人员。
采购过程中出现货损、账差和安全事故,经办人员承担相应责任。
肖福来又取出一张空白登记表。
“想去,可以。”
“每人先交八十块备用押金。”
“路费、货款、装卸费自己出。货物受潮、霉变、缺斤短两,照采购价全额赔偿。”
“路上摔伤、翻车、遇到野兽,责任自己担。”
“愿意的,现在把名字写上。”
他把钢笔放到桌面。
“按手印也行。”
“这不是邻里互助吗?”贾张氏瞪着眼,“怎么还要八十块?”
“公家任务出了问题,没人替你哭穷。”
肖福来看向她。
“八十块只是押金。真出了大事,该赔多少赔多少。”
“你们刚才不是都想去吗?”
“签。”
中院安静下来。
刘海中低头端起搪瓷缸,发现里面没水,又慢慢放了回去。
阎埠贵盯着责任书,手指藏进袖口。
八十块。
阎家几个月才能攒出来。
易中海的脸也沉了。
“福来,院里人只是想买点自家吃的山货,你没必要吓唬大家。”
“刚才说的是无偿交出采购渠道和底价。”
肖福来点了点保密条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