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行了一个礼，对着两位老者微微躬身，声线稳得像沉在井底的寒铁：“抱歉，两位校长，我今天的队员遇到麻烦了，可能咱们今天是比不成了，回头咱们再约个日子，把这场比试完完整整补上。”

站在左侧的柳白猿对着霍晓川摆了摆手，花白的胡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去吧，比武的事什么时候都能续上。”

霍晓川没有半分拖沓，抱拳的手刚收回来，身形已经转成一道疾风，布鞋底擦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眨眼间就消失在密闭比武场敞开的铁门后。

霍晓川刚冲到演武场门口，就见场子里挤得人山人海，少说也围了几百号人。他踮脚往人群里张望，就见圈子中央站着周航、白雪一行人，周围横七竖八倒了十几个穿统一训练服的学生，瞧着样子，竟全是被他们打倒的。

人群最前头站着个鼻青脸肿的黄发男生，正拽着一名训导处老师的胳膊扯着嗓子嚎，那声音尖得刺破哄闹的人声，半个演武场都能听见：“老师！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知道本次新生的尖子生，特意攒了局想请几位学弟学妹吃顿饭，好好请教请教武道上的问题，想着互相切磋交流进步！我们好心好意把人请过来，结果他们一句话没说就动手，我们十几个同学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您看看我这脸，再看看地上躺的这些同学，我们哪点得罪他们了？仗着实力强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刚才还有个同学被打得吐了血，现在送医务室抢救去了，要是人出什么事，他们就是故意伤人！”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半真半假的话编得顺溜极了，脸上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真要以为周航一行人是恃强凌弱的恶徒。

被他拽着胳膊的训导处主任是个戴眼镜的胖男人，听着黄发男生的哭诉，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指着圈子里的周航一行人，肥硕的下巴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压制不住的火气：“你们这些新生怎么回事？刚上课第一天就敢惹这么大的事？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还有没有我这个教导主任？！” 嘴上呵斥得义正辞严，他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偏帮——这黄发男生是他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平日里就常借着他的名头在学校里惹是生非，今天这事他自然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周航脸色铁青，上前一步高声辩驳，声音朗然盖过周遭的窃窃私语：“老师，您别听他一面之词！我们刚下课，这群人就堵在路口把我们围了，上来就要我同班女生的联系方式，还逼着她们晚上陪出去喝酒。我们好言拒绝，他们就当众骂我女同学不干不净，说些下作的污言秽语，我们忍无可忍才动的手！您还没问清楚前因后果，怎么就直接给我们定了罪？”

训导处主任不等他把话说完，猛地拍了下身旁的立柱，指节砸得塑料外壳“咚”得一声响，嗓门又拔高了几度：“人家动手了吗？我问你，人家动手了吗？是谁先动的手？是不是你们先动的手？你以为这是武道系就可以随便在外面动手了吗？有什么事不能上比武场解决，无法无天，你们还有纪律吗？你们还有王法吗？”

旁边的黄发男生见状忙在一旁帮腔，尖着嗓子火上浇油：“主任，他们犯的事还不止这点呢！您看那边——”他伸手指向地上躺着的一个黑色人种男生，“这是从美国来的交换生，人家刚到咱们学校没多久，什么都没做就被他们给打了，这要是闹起来，可是要引起国际纠纷的！他们这是根本不把学校的声誉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倒在地上的黑人男生像是突然被按开了开关，扯着嗓子在地上哀嚎打滚，粗哑的嗓门隔着人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歧视！这是种族歧视！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外来的交换生！我要向大使馆投诉，我要让你们学校付出代价！”他故意把动静闹得极大，本来就不算重的伤被他演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周围不明真相的学生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看向周航等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