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清晨，格里莫广场 12 号浸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客厅壁炉里的火燃了一夜，只剩几块暗红的炭，余温裹着淡淡的药味飘散在空气里。沙发上亚瑟血迹的印子，被克利切清理干净了。折腾了整整一夜，紧绷的弦松下来，疲惫就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韦斯莱家的几个孩子挤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罗恩靠着扶手，眼睛通红，一夜没合，眼下乌青一片；弗雷德和乔治背靠背坐着，没了平时插科打诨的劲儿，沉默地盯着壁炉里的余烬；金妮蜷在最里面，膝盖抵着胸口，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时不时轻轻抖一下。

小天狼星和卢平靠在窗边，低声说着什么，烟蒂丢了一地。穆迪坐在餐桌旁，一遍遍擦拭着他的木拐杖，魔眼时不时转一下，扫过门口的方向，警惕得像随时准备出手。

雷顿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金妮旁边，小姑娘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得人心头发软。小姑娘刚十四岁，哪里经得住这种事。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赫敏接过来陪你。” 雷顿声音放轻，“快放假了，跟麦格教授说一声就行。” 金妮抿着嘴，点了点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雷顿没耽搁，抓了把飞路粉就回了霍格沃茨。清晨的城堡还很静，走廊里只有盔甲的轻响。他直接去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敲门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对着一堆文件皱眉，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眼镜滑在鼻尖上，眼下的青黑比平时重了不少。 “雷顿？你怎么回来了？”

麦格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亚瑟那边…… 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人还在圣芒戈留院观察。” 雷顿站在办公桌前，“我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接赫敏去格里莫广场待几天。金妮那边状态不好，有个姑娘陪着能好点。反正也快圣诞放假了，缺的课回头我帮她补。”

麦格立刻点头：“应该的，你去吧。让赫敏收拾一下东西就走，就说家里有事请假，别跟其他学生多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学校这边我盯着。”

“知道了，谢谢您。”

雷顿转身去了格兰芬多塔楼。赫敏早就醒了，正对着窗户发呆，徽章的警报声半夜响过之后，她就再也没睡着，心里一直揪着。看见雷顿进来，她立刻站起来：“怎么样了？亚瑟先生他……”

“脱离危险了，就是还得住院。”

雷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收拾东西，跟我去格里莫广场。金妮吓坏了，你去陪陪她。”

赫敏立刻点头，抓起书包就往里面塞换洗衣物和几本书，动作又快又急。两人没多耽搁，跟麦格教授打了声招呼，就从壁炉回了布莱克老宅。

推开客厅门的时候，金妮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赫敏放下书包就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没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金妮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埋在赫敏肩膀上，小声地哭出了声。

雷顿看了一眼，没过去打扰。他转身上了二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推开门，邓布利多、穆迪、小天狼星、卢平都在。烟雾缭绕的，桌上摊着魔法部的平面图，红笔圈着神秘事务司的位置。几个人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脸色都不太好看。看见雷顿进来，几人停下话头。

“没休息会儿？” 小天狼星抬了抬头，声音带着点沙哑。

“睡不着。” 雷顿拉过椅子坐下，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档案室位置，“亚瑟叔叔这事，不是巧合。伏地魔已经按捺不住了，这次是试探，下次就该奔着真正的目标去了。”

“真正的目标？” 穆迪的魔眼转了半圈，沉声道，“神秘事务司里有不少东西，咱们怎么知道他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预言球。” 雷顿点头，“预言球只有预言涉及的人才能拿，他自己碰不了，现在又失去了蛊惑哈利去拿的方法。早晚得亲自现身，想办法硬抢。”

他抬眼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很笃定：“这对我们来说是机会。之前跟福吉谈得再好，他心里也还是存着侥幸，不肯真的承认伏地魔回来了。只有等伏地魔真的出现在魔法部，当着他的面动手，他不信也得信。到时候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

邓布利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皱着：“你的意思是，把战场设在魔法部？引他过去？太冒险了。神秘事务司地形复杂，食死徒要是提前埋伏，我们很被动。而且哈利……”

“哈利不能去。” 雷顿立刻接话，“预言球是诱饵，但不用真的让哈利当诱饵。我们可以放假消息，说哈利会去拿预言球，引伏地魔或者他的核心手下现身。福吉那边，就说神秘事务司有异常，邀他一起去视察。到时候撞个正着，他想装瞎都不行。”

“太险了。” 小天狼星皱着眉，“万一伏地魔亲自去，就我们这点人，未必拦得住。真让他把预言球拿走，更麻烦。”

“他拿不走。” 雷顿语气很稳，“预言球本身有保护咒，除了他和哈利，没人能碰。而且真打起来，我有把握拖住他。老师那边也能随时支援。真到了危急关头，娜美也能上。”

穆迪沉吟了几秒，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总比等着他一次次偷袭强。主动设局，总比被动挨打强。”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地图上神秘事务司的标记上，久久没移开。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缓缓叹了口气：“那就按你说的准备。但一切以安全为先，绝对不能让哈利涉险。”

“放心。” 雷顿应下来。

几人又对着地图细化了半个多小时，哪里布暗哨，哪里设伏击，福吉那边怎么引过去，亚瑟遇袭的内鬼怎么查，一一敲定下来。等商量完，天都已经过了正午。

雷顿揉了揉眉心，起身下楼。折腾了一天一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了动静。

“信来了！妈妈的信！” 罗恩的声音带着点抖，又带着点松快。雷顿走过去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围在一起看信。

莫丽的字迹写得很满，一页纸密密麻麻的。 “…… 你们爸爸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毒素清得及时，再养半个月就能出院…… 多亏了雷顿，圣芒戈的主治医生说再晚半小时，毒素攻心就救不回来了……” 罗恩念到一半，声音就哑了。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抬起胳膊互相碰了碰拳头，动作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金妮靠在赫敏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是松快的、如释重负的哭。她攥着赫敏的袖子，小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哈利站在旁边，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罗恩的后背。 压在所有人头顶一整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几个孩子缓过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吵着要去圣芒戈看望亚瑟。

“都别急。” 雷顿走过去，拦住了几人，“亚瑟叔叔刚稳定，现在需要静养，医生也不会让你们探视。等莫丽阿姨说可以见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现在去了，反而添乱。”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甘心，但也知道雷顿说得对。罗恩挠了挠头，把书包放下了；弗雷德和乔治也蔫蔫地坐回沙发上。

看着他们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雷顿想了想，开口道：“反正也快圣诞节了，别都杵着。找点事做，把房子布置一下。今年圣诞节，咱们都在这儿过。等亚瑟叔叔能出院了，正好回来一起过节。”

“对！” 弗雷德一下子蹦起来，眼睛亮了，“把这儿好好布置一下！等爸爸回来，给他个惊喜！”

“我去拿装饰！楼上储物间肯定有！” 乔治跟着附和，两人瞬间就来了精神，风风火火地往楼上跑。 罗恩也站了起来，挠挠头：“那…… 我去帮克利切收拾餐厅？”

“去吧。”

雷顿笑着点头。 金妮也从赫敏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 我去折点纸星星挂起来。”

看着几个人终于有了点精神，雷顿也松了口气。人忙起来，就不会总陷在坏情绪里了。

赫敏坐在旁边，看着雷顿，轻轻笑了笑：“还是你有办法。”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憋着。”

雷顿拉着她站起来，“跟我上楼，有点事跟你说。”

赫敏点点头，跟着他上了三楼。雷顿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向阳，能看见格里莫广场的街景。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摆着几本魔法书，窗台上放着一小盆蓝色的火焰花，是用南明离火培育的，在冬天里也开得旺。

关上门，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雷顿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才缓缓开口：“赫敏，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