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蝎一如既往地选择了顺从。

齿关乖乖让出进入的通道，嫩红的舌尖在陈希的注视下探出。

像一条羞怯乞食的小鱼，灵活地卷住她指腹间的白色糖块，任由酸甜缓缓铺满迟钝的味蕾。

“好吃吧？”

他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长长的蝎尾圈在陈希腰间，垂下的末端蹭着她的小腿来回打转。

送出的礼物获得认可，陈希内心颇为满足。

老猫说的果然没错，哑蝎是真的很喜欢吃糖！

嘴里的奶糖还没下肚，他又拆开了一颗。

“你还挺会挑，巧克力榛子糖，甜脆混合——唔……”

上嘴唇传来按压感，淡淡的甜香涌入鼻腔。

陈希看着戳在自己人中上的糖果，又看了眼目露期待的哑蝎，有些哭笑不得。

她总算知道他的视力究竟差到什么地步了。

陈希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双唇一合，把巧克力榛子糖抿进嘴里，三两下嚼碎吞入腹中，指着客厅里堆成墙的营养液对哑蝎道，

“这些你还是搬走自己喝吧，太多了，我根本喝不完，万一过期就浪费了。”

哑蝎摇头，一脸抗拒。

送出去的礼物怎么能收回呢？那也太没品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嫌弃营养液的意思，实在是——”

又一颗糖果被递到陈希面前，她瞬间意识到这是哑蝎在试图用堵住她嘴巴的方式，终结他不喜欢的话题。

“好吧。你不想收回也行。那以后这些营养液你要帮我一起喝光！”

这次他没有拒绝。

“哈呜——”

陈希打了个哈欠，困得眼角泛起了泪花，一边走向床，一边对哑蝎道，

“我要先眯一会儿，就不送你了。你把纸袋里的糖拿回家慢慢吃，没了再找我，管够！”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陈希以为哑蝎已经离开，放松身体趴到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下沉，疲惫侵占着四肢，眼皮重得掀不开，意识逐渐进入到一种半梦半醒的奇异状态。

就好像她明明闭着眼睛，却感觉自己能“看到”东西一样。

她看见一道遮天蔽日的暗红色阴影在山川与河海中蠕动，数不清的眼睛四处逡巡寻找，而她如同蝼蚁般躲藏着，生怕被找到； 她看见面目不清的人把她抱在怀里，像她曾经幻想过的妈妈那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她看见很多个光柱围绕在她身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她看见赵猪突正趴在卫生间的地上啃食着守卫的内脏，被她的脚步声惊动，猛地朝她扑来！

“不要！！”

陈希从梦中惊醒，心脏跳得异常快，后背被汗水打湿，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她大口呼吸着，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窗外的天空阴云密布，房间内光线昏暗。

陈希躺着不动，等心跳慢慢平复后才换了个姿势，随即被左手异样的微凉触感和近在咫尺的两点荧荧绿光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哑蝎？”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瞳孔聚焦到绿光周围，发现哑蝎不知何故没有离开，还坐在地上，身子倚靠在床侧，一只手正握着她的左手。

“你不回家在这儿干嘛？”

哑蝎比划了两下，但陈希没有看懂。

她睡着之后没几分钟就开始梦魇，发出小兽似的啜泣声。

哑蝎发现后，为了安抚她，特意握住她的手守在床侧，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