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的时候很爽,找的时候很狼狈。
虽然浮士德说金枝不会因为这种程度而焚毁,但以防万一,但丁还是动员了众人来一起寻找。
只是ego的爆炸威力太过巨大,别说青一块紫一块,直接东一块,西一块了。
刚刚变得整洁的房间又糊满了残骸碎屑。
格里高尔和尤莉来到了最中心,也是最大块的残骸翻找,其他罪人则是四散开来搜寻。
但丁蹲下身,翻找着一块十二分熟的碎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哎呦!”辛克莱踩到一块碎片滑倒在地,但丁一愣,猛地站了起来。
卵,打倒异想体后,其应该会变成卵的形态,而不是这种残骸。
“所有人!全都离开那些残骸!快!”
他大声地喊着,同时目光移向格里高尔和尤莉。
是金苹果特殊?或者是金枝的影响?但丁不知道,但是他不敢赌。
“你们两个,快过来!”
“什么?”
格里高尔听出但丁语气的急切,立刻站了起来,手向尤莉伸去,试图带她离开。
然而,尤莉只能听得到但丁的嘀嗒声比平时快了几分,她困惑地回头,疏忽了本就不多的防范。
毕竟看到金苹果这副样子,谁会觉得它还活着呢?
或者说,哪怕认为它还活着,也不会觉得它有危险了吧。
不,在那之前,要是他们没有选择来检查最大的残骸,而是选了其他的话……
应该说是种种巧合相加,还是天意如此……
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那是在上战场之前发生的事,格里高尔依稀记得他看过一本书,扉页上写着一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话。
死亡最残酷也是最温柔的地方在于,大多数时候,它都是突然而来的,既没有给人准备,也没有给人煎熬。
是啊,太过突然了。
在那焦炭般的果肉中,海量的蛆虫涌了出来,瞬间将尤莉吞没。
格里高尔瞪大了眼睛,伸出的手只勾住了她腰间挂着的防毒面具。
他想拉她出来,却最终无功而返。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他看见尤莉的表情变换不停。
从惊讶,到痛苦,再到遗憾。
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微笑。
对她来说,死也是一种解脱吧。
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就这么死去,怎么不能说是幸运。
……
格里高尔皱着眉头,用虫臂在残骸中挑拣。
“尤莉小姐,你其实可以不用来翻的。”
这东西,看着就埋汰,可尤莉却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兴致高昂。
“没关系的,一路走过来,几乎都是你们在保护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而且,多展现一些作用,之后入职的时候说不定也会派得上用场,对吧?”
“……是啊。”没有说更加现实的丧气话,格里高尔微微笑了一下。
格里高尔觉得,尤莉和自己很像。
两个人都来自被折断的翼。
两个人都因为从某个地方逃离而怀有负罪感。
两个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遭到别人异样的眼神。
但是啊,尤莉和他不一样,自己早就已经放弃了,不再奢求能逃走。
可是尤莉,她依然怀抱着希望。
她应该怀抱着这份希望,走得更远,而不是留在某个孤独的角落尸骨无存地死去。
在阿雅因为受伤而不得不返回时,尤莉因为担心,而犹豫过要不要一起回去。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遵从内心的想法,让她离开,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真奇怪……明明早就已经决定不再无用地纠结过去,为什么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回忆。
格里高尔恢复意识时,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一下一下地划开异想体的果皮,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里面的尤莉毫发无损地救出来。
但他知道,那不可能了。
尤莉已经变成了异想体重构自身的养分。
一阵无声的尖叫过后,成堆的蛆虫崩落四散。
在它们身后,他看见了一道波动的金色光芒。
苹果突然颤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请问……各位就是边狱公司……的人员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格里高尔眼中闪过一丝亮芒,他用虫臂刨挖着,竭尽全力。
或许,她还活着呢?
哪怕可能性很小,他也尝试着去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