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觉得被选中的人会乖乖接受吗?”希斯克利夫环顾着走廊,仿佛看到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为了成为最后活下去的那个人而进行的厮杀。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艾利克斯身上。
这里最后站着的只剩下她了。
“……嘛,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程瑜边点头边轻轻鼓起了掌,“希斯克利夫先生,偶尔也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推理啊,真了不起。”
“你这混蛋,从之前开始就一直挑衅我是想打架吗……”
“诶,我只是在夸你而已啊。”
无视掉和程瑜掐在一起的希斯克利夫,以实玛利也把目光放在了艾利克斯身上:“然后最后存活的人……带上了和那东西一样的石像头套……”
“认为这样自己就不用被献祭了。”
哪怕和希斯克利夫十分不对付的以实玛利都不得不承认,比起异想体下的手,他说的更像是可能在此发生过的场景。
“不会是这样的。艾莉克斯绝对不是会为了自己活命而杀害他人的员工……”唯有尤莉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但想到先前自己的那个念头,她还是没法说下去了。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那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善良,情谊,在那种情况下,只会沦为完全的劣势因素。
“让我……给你个建议吧……”艾利克斯昂着头,似乎是在注视着尤莉,又像是在看着不在这里某人。“比起被强制带过去……你自己主动一点……可能会更好哦……咳……咳……”
她一边发出吃力的喘息,一边咳嗽着,顺着墙壁,瘫坐在了地上。
“我们走。此人活不了多久了。”
像是在印证奥提斯的话那般,直到众人经过,艾利克斯也没有再有动作,她歪着那沉重的面具,化作了那寂静的死物。
只有尤莉停下了脚步,俯视着那个戴着石像头套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吧?”
她像是对着自己,又像是对着艾利克斯这么说着。
“别管我了,尤莉……求求你别管我了……”
“我很高兴……你不在这儿……”
在恍惚中艾利克斯似乎回应了她的话,而当尤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时,却没有看见任何能证明其还有生机的迹象。
队尾的但丁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嗯……”
尤莉迈着沉重的步伐,沉默着跟上了队伍。
可还没多久,她就没办法保持沉默了。
“那个,程瑜先生,您这是在……”尤莉注意到身边和个鬼一样飞快地以不同角度打量着自己的程瑜,浑身不自在。
“嗯?唐吉诃德小姐要求我给她画出来特定的一个姿势,但那得回到巴士才方便,所以我就先给你画了。”
“啊,请保持刚刚那个样子,现在是比较重要的步骤。”
程瑜边说边在纸上动作着,一笔一画与先前大不相同,看得出来,这张画的用心程度和那张暴食罪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尤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问道:“虽然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但您为什么还要为我画像呢?像是霍普金斯先生说的那样,这不过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无聊……吗?”程瑜并没有因为听到这话而停下笔的意思。“你只是不希望自己被人忘记,这没什么,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但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有所成就,让他人永远记住的。我们归根结底都是小人物,作为小人物,干点自我满足的事情也没什么。”
“哪怕退一步讲,身为朋友,我给你画一张画像,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尤莉小姐。”
“……我们,是朋友吗?”尤莉看着程瑜的笑容,脑中回荡着他的话,心中传来了莫名的触动。
她想起了艾利克斯。
那个会和她抱怨自己的工作有多不容易的。
那个会在她进行危险的工作前鼓励她的。
那个曾说过,要一直和她在一起……
却在电梯上升的最后,主动缩回了手的。
朋友。
“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多少,这样也能算朋友吗?”
“嗯,其实在不久前我也不太确定。”程瑜说着话,动作不停,“但格里高尔先生告诉我,感觉到了,就能成为朋友,既然这样,那我感觉尤莉小姐就是我的朋友。”
远处的格里高尔好像被烟呛到,咳嗽个不停。
你知道就完事了,给我供出来干什么!
这种事情从别人口中听见很尴尬的啊!
程瑜伸出手,虎口比出一个直角,对准尤莉前后调整着。
“请笑一下,尤莉小姐。”
尤莉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然后感觉有些羞耻,又立马收了回去。
但那嘴角在一瞬间勾起的弧度,被程瑜捕捉到了。
“感谢配合,尤莉小姐。”
笔尖划过稿纸,勾勒出一个笑容。
那是个自然,平凡的微笑。
霍普金斯啊,那个傻蛋。
这种事情,怎么会无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