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结束,但丁半死不活地被程瑜搀扶着。
“程瑜,别直接回答我,霍普金斯有问题是吗?”
但丁发出有气无力的嘀嗒声,装作是在抱怨的模样。
但实际上,却是在向程瑜确认。
好歹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了,程瑜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但丁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霍普金斯没憋好事儿,那必须给他拿下!
“嗯……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程瑜笑着答道,微微点头。
果然么……
“有具体的依据吗?”
“没有吧,那种事情。”
但丁忽然感觉自己的脸被打了一巴掌。
还我的信任啊!真就是直觉吗?
那就难办了……尤莉在场,总不能凭个感觉就把她的同事拉过去拷打吧。
只能派人盯着了吗……
“奥提斯……不用回答,帮我盯着一下霍普金斯。”
奥提斯闻言,对着他露出了像是在说“不愧是经理大人”的眼神,而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状若无意地落在了仅次于霍普金斯的队伍后方。
希望这样,霍普金斯能收起心思吧。
安排好盯梢,在又打败一伙游荡在设施内的虫兵后,前方的黑暗中,又一名表情阴郁的残兵露出身影。
不,说表情不太准确,因为……
“……格里高尔科长?”
一股奇异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头部完全变为虫态的残兵,看到格里高尔之后略微一愣,然后,露出了像是同时表示着怀念和哀恨的神色。
但丁看到,他佩戴着一枚勋章。虽然看起来如其主人一样饱经风霜,却依然熠熠生辉,昭示着面前的这位虫兵在过去也曾有过非凡的地位。
“总感觉我也应该认得你的脸……”刚刚掐灭烟的格里高尔又点上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为什么会觉得脸熟呢?”
“……我曾是你的部长。”他像是枚历经过万千磨难的磐石那样慢慢回答了格里高尔的问题,同时,他的目光扫过了地上已没了了生息的虫兵们,面露哀悼。
“你嫌独自逃命还不够,现在还要对既是你的老战友,又是我的部下的那些家伙们痛下杀手。”
战友吗?
程瑜脑袋一歪,沉思着。
怪不得,格里高尔先生的身上也有和那些人类似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明明杀死的是曾经的战友,他却没有感觉悲伤呢。
麻木……是这样吗?
“你看,战争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格里高尔惨笑着,尽力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你还没从军队过家家中清醒过来吗?”
“结束?什么都没结束。”
那位部长抬起头,感受着那仿佛仍回荡在他耳边的厮杀声,缭绕在他鼻前的血腥与硝烟,以及已经逝去,却从未逝去的一副副面孔。
战争重如泥沼,每一个曾陷进去的人,都无法彻底脱身。
“什么……都……没有结束……”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喉中仿佛咽着沙砾。
“对于从G公司逃走的你来说,那战争可能确实是结束了。”
“而我们,仍旧坚守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中央。”
“虽然不想认同这种事……但我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格里高尔笑得苦涩,事到如今,再将这些陈年往事翻出来咀嚼也只能尝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他,和许多人,却不得不一次次咽下这腐烂的苦果。
“既然如此,你也得理解一下了,科长。”部长单手一扬,几名沉默的虫兵从他身后出现。
“对于战场上的逃兵,所得出的结论向来都一样。”
“虽然你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但为了报复进行即决处刑是违反公司规定的,部长先生。”
格里高尔掐灭了烟,虫臂舒展,化作夺命的利刃。
程瑜放下但丁,和以实玛利,希斯克利夫以及鸿璐站到格里高尔身后。
镜子碎裂,程瑜弯刀反握,身影倏然消失。
“我也没指望着你们能乖乖等死。”
部长说完,单手握拳,猛地向身后砸去!
霎时间,一圈无形的暗黄波纹从他手中进发,而后急速扩散!
意图偷袭的程瑜躲闪不及,被波纹击中胸口,瞬间,他的面色涨红,气血上涌,吐出了一大口血。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垫步后撤到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之后,他将流到下巴的血用胳膊抹了抹,灿烂笑道:
“欸~那是什么?能量光束?强化手术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啊……”
“旧G公司哪怕已经折断,但作为曾被其广泛使用在部队里的强化手段,虫化改造手术仍不可小觑。”
浮士德作为待命人员提醒道:
“高级的改造不仅能让使用者自愈能力大幅强化,还能赋予其操纵信息素的手段,以此来提升战争中的指挥能力”
“你……了解得很清楚啊。”部长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浮士德,“也罢,就算知道了,你们也无法改变什么。”
“进攻!”
他单臂于空中一挥,暗黄波纹再次浮现,这次的目标,是格里高尔。
而就在他喝出声的同时,一个双目赤红的虫兵也向着程瑜扑了过去。
程瑜本想举刀格挡,可不知为何,看着那虫兵的模样,一股不妙之感隐隐萦绕在心中。
在最后时刻,他还是选择了闪避,而就在他闪身躲开之后,那虫兵的肢刃收势不住,竟直接嵌进了地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