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队再次没能赢球。你是否认为目前的结果已经无法接受?”
“没人觉得可以接受。”
“俱乐部还准备给你多少时间?”
工作人员已经准备结束发布会,雅尔丁却没有立即起身。
他靠近话筒。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俱乐部。”
说完,他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埃梅纳洛就在通道拐角处。
两人没有当着记者的面交谈,一前一后走进楼梯间。防火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才彻底消失。
“主席看见了。”埃梅纳洛说。
雅尔丁继续下楼。
“他每一场都看。”
“这次不一样。”
“因为二比二,还是因为拉达梅尔?”
“都有。”
雅尔丁走到转角,停下脚步。
埃梅纳洛又说道:“还有你最后那句话。”
“他们本来就该问你。”
“董事会明天开会。”
雅尔丁抬头看他。
“例会?”
埃梅纳洛没有回答。
雅尔丁点了一下头。
“医疗结果先告诉我。”
“莱昂纳多。”
他已经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听见声音后又停住。
“明天我不会只谈比分。”埃梅纳洛说,“球队这两场确实有变化。”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
“因为这是事实。”
“排名也是。”
埃梅纳洛没有否认。
雅尔丁看了他几秒,继续走下去。
林默回到酒店时已经接近午夜。
比赛报告还没有完成。电脑里存着西拉的所有触球,也有法尔考出场后,第戎两名中卫位置变化的数据。
他没有先整理进攻。
打开的第一段,是法尔考最后一次争顶。
西迪贝传中,法尔考停住脚步,准备转身。右脚落地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足球从头顶飞过去。
林默把画面倒回去。
再往前,是法尔考错过前点的那次包抄。他起步慢了半拍,传中从面前划过,落到无人接应的后点。
还要更早。
法尔考弯腰撑住膝盖。体能教练走向雅尔丁,两人在场边说了几句话。
林默按下暂停。
他第一次看比赛时,以为那只是疲劳。
现在重新把几个片段放在一起,法尔考的右脚在那时已经不太正常。伤势没有突然出现,它只是一直没有严重到让比赛停下来。
敲门声响了两次。
助理教练推门进来,外套还穿在身上。
“还在做?”
“我找到了几段。”
林默把视频从头放了一遍。
助理教练看完后没有说话,又让他重新播放。第二遍进行到法尔考弯腰撑膝时,他伸手按下暂停。
“这里可能只是累。”
“后面呢?”
“可能也是。”
“如果早点把他换下来——”
“那时候他才刚上。”
林默没有说话。
助理教练松开鼠标。
当时比分还是一比一。西拉的右脚刚被踩过,摩纳哥必须争取胜利。法尔考进入了比赛名单,也通过了赛前检查。
这些理由都存在。
视频里的动作也存在。
“把片段存好。”助理教练说。
“发给雅尔丁?”
“明天放进比赛报告。”
“他当时看见了吗?”
助理教练看向林默。
“你觉得呢?”
林默没有回答。
站在场边的人能够看到法尔考变慢,却看不到录像里被反复放大的每一次支撑。坐在录像前的人能把错误停在某一帧,却不用在下一秒决定比赛怎么继续。
助理教练站起来。
“别在球队里问董事会的事。”
“真的要讨论换教练?”
“我说了,别问。”
他走到门边,手已经碰到门把。
“明天的训练照常准备。”
“雅尔丁会来吗?”
助理教练没有回头。
“只要没人告诉他不用来,他就会来。”
凌晨一点多,医疗组将初步结果发给了教练组。
林默没有查看完整报告的权限,只在第二天的训练安排中看见一行备注。
法尔考暂停合练,等待影像检查。
上午九点四十分,雅尔丁第一个出现在训练场。
他穿着和平时一样的深色外套,手里夹着昨晚的比赛报告。风把场边一枚标志碟掀翻,沿草地滚出去一小段。
雅尔丁走过去,将它捡起来,重新压在白线上。
球员陆续走出更衣室。
西拉最后一个来到场边。他的右脚没有明显肿胀,走路时却仍有些僵硬。经过替补席时,他下意识看向法尔考平时放水瓶的位置。
那里是空的。
雅尔丁看了一眼手表。
“开始。”
十点整,哨声响起。
没有人提董事会。
训练进行到第一组恢复跑时,俱乐部办公楼顶层,工作人员正在把会议资料一份份放到长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