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丁先看了一眼防守端,确认没人受伤,才转身看向西拉。
“为什么不追?”
“追不上。”
“试了吗?”
西拉闭着嘴。
“回答。”
“没有。”
“为什么?”
西拉抬起头,胸口还在起伏。
“我不下来,他们不给我球。我下来,丢了也是我的问题。”
蒂莱曼斯皱起眉。
“你的位置本来就不对。”
西拉立刻转过去。
“你根本没想过传。”
“我为什么要把球给一个保不住的人?”
“因为我穿着主力背心。”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格朗西尔伸手拉住西拉,助理教练也从场边走了进来。
雅尔丁站在两人中间,声音反而低了下来。
他先看向蒂莱曼斯。
“你不信他。”
蒂莱曼斯没有否认。
雅尔丁又转向西拉。
“你急着证明他错了。”
西拉咬着牙。
雅尔丁把球踢回场内。
“重新来。”
他看向蒂莱曼斯。
“有机会就传。”
又转向西拉。
“丢了,自己追。”
训练恢复后,蒂莱曼斯第一次在右侧接球,没有向前送。西拉跑了几步,发现球没来,也没有停下来抱怨,而是继续把格利克带向禁区。
蒂莱曼斯横传戈洛温。
戈洛温的射门高出横梁。
下一次,西拉先向前点跑,突然回撤到禁区弧顶。蒂莱曼斯这次没有犹豫,把球送到他脚下。
格利克立刻压上来。
西拉没有转身,只把球回做给戈洛温,随后重新冲进禁区。
戈洛温将球分到外侧,西迪贝传中。
西拉和格利克同时起跳,谁都没有完全碰到球。足球越过两人,落到后点。
格朗西尔迎球抽射。
皮球撞在立柱外侧,弹出底线。
训练场响起一阵短促的喊声。
格朗西尔抱住头,随后指向西拉。
“这次有用。”
西拉弯着腰喘气。
“又不是我射的。”
“球又不是非得你进。”
西拉抬头看了他几秒,最后点了一下头。
雅尔丁没有表扬任何人,只抬手示意继续。
训练依旧谈不上流畅。
蒂莱曼斯有时还是不愿冒险,西迪贝的传中也有几次直接落进门将怀里。西拉仍然会跑错,但皮球终于开始进入禁区,队友也不再把每一次进攻都当成必须由法尔考完成的模式。
法尔考结束个人训练后,没有马上离开。
喝水间隙,西拉拿着水瓶主动走过去。
“你觉得怎么样?”
法尔考看了他一眼。
“很糟。”
西拉的表情僵住。
法尔考喝了一口水。
“你一直在想怎么做我的事。”
“教练说我不是替你。”
“你信吗?”
西拉没有说话。
法尔考看向禁区。
“我二十岁的时候也不信。”
“那你怎么踢?”
“抢到球就射。”
“有用吗?”
“有时候。”
法尔考笑了一下。
“更多时候,教练把我换下去。”
西拉握着水瓶。
“那我应该怎么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
法尔考指了指场内。
“你一直想我会怎么跑,就永远比我慢一步。”
助理教练吹哨叫球员回场。
西拉刚转身,法尔考又开口。
“还有。”
“什么?”
“丢球以后追。”
最后一组对抗开始时,雨水已经让草皮变得有些滑。
西拉没有再频繁回撤要球。他留在中卫之间,偶尔向一侧移动,给戈洛温留出插上的路线。
一次右路进攻中,他背对球门接到蒂莱曼斯的传球。格利克从身后压上来,身体接触的一瞬间,西拉差点失去平衡。
他勉强把球回做给戈洛温,随后摔倒在草地上。
戈洛温把球分向右侧,西迪贝已经套上。
西拉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冲进禁区。
传中被第一名中卫挡出,防守组拿到球,迅速准备反击。
西拉刚跑到点球点。
他停了一瞬。
随后转身追了出去。
他不是最快的那个,很快便被蒂莱曼斯超过,可他没有停。对方准备在中圈附近出球时,他从身后撞了上去。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
足球滚出边线。
哨声响起。
训练结束。
西拉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大口喘气。
法尔考还站在场边。
两个人隔着半块场地对视了一眼。
法尔考没有鼓掌,只抬起手,在胸前轻轻点了一下。
西拉躺在那里,也抬手回应。
回到分析室后,林默没有先找射门,也没有找那次成功回做。
他把画面拖到最后。
西拉从禁区里转身,踩着湿滑的草地向回追。前几步很慢,身体也已经失去平衡,可他没有停。
林默把这一段单独标记下来。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雅尔丁推门进来,把医疗组刚更新的报告放在桌上。
“法尔考明天参加部分合练。”
林默抬头。
“比赛呢?”
“还不知道。”
雅尔丁看向屏幕。
画面里的西拉刚刚追到中圈。
“准备两套名单。”
“一套有法尔考,一套没有?”
“对。”
“首发也准备两套?”
雅尔丁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屏幕前,把最后那段回追重新看了一遍。
西拉摔倒。
爬起来。
转身。
追到中圈。
雅尔丁看完,才说道:“先按没有法尔考准备。”
林默在电脑里建立了两个文件夹。
第一套名单中,法尔考站在最前面。
第二套名单里,那个位置属于西拉。
两张战术图几乎一样。
林默却没有再把它们当成同一种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