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队再次把球送向摩纳哥身后。
这一次西迪贝提前退了。
他抢在对方边锋之前将球控制下来,却没有向前传,而是交给格利克。格利克再回传门将,摩纳哥总算把速度压了下来。
“别急!”
雅尔丁站在场边喊。
声音很快被看台盖住。
第六分钟,摩纳哥第一次把球推进到对方禁区前。
蒂莱曼斯没有像前几场那样直接寻找法尔考,而是把球交给左侧的戈洛温。戈洛温停球后向内走,对方两名球员立刻收缩,他又把球回给后腰。
一次不算成功的进攻。
至少没有立刻丢掉球权。
林默看着场上球员之间的距离。
三条线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拉得太开。法尔考也没有频繁回撤到中圈接球,戈洛温和蒂莱曼斯轮流靠近他,尽量保证前场始终有人接应。
训练里的内容确实留下了一点东西。
只是远没有到改变比赛的程度。
第十分钟,斯特拉斯堡在中路获得任意球。
球开得很高,直接落向后点。格利克盯着对方中锋,另一名进攻球员却从阿霍卢身后绕了过去。
林默几乎是在对方起跑的同时坐直身体。
传中越过第一点。
后点头球攻门,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全场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
阿霍卢转头看向身后,像是在确认人究竟从哪里跑过去。格利克走过去说了两句,随后指向禁区外。
林默把刚才的画面向后倒了几秒。
阿霍卢并不是没有看见人。
任意球开出前,他先盯着禁区弧顶。球离开脚以后,他向前跟了一步,身后的球员便从盲侧进入禁区。
不是站位问题。
至少不完全是。
林默截下画面,在发送框里写道:
定位球第二落点,阿霍卢不要向外跟第一步,后点有人从身后进。
他没有立刻发送。
场上的阿霍卢已经在和格利克沟通。下一次定位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而教练席现在可能更关心球队如何把球传出后场。
林默把消息保存在草稿中。
第十四分钟,摩纳哥在右路丢球。
这次不是西迪贝压得太高。
蒂莱曼斯接到回传后想转身,被身后的球员直接顶住。球从两人脚下滚出来,斯特拉斯堡的中场先一步拿到,随即送出斜传。
西迪贝被迫内收,边路出现空当。
传中来到禁区前点。
格利克抢先解围。
球没有踢远。
禁区外的主队球员迎球再传,第二次把球送向后门柱。
摩纳哥门将出击到一半,脚步突然停了。对方前锋从他身前起跳,头球砸向球门。
球撞在横梁下沿,弹进网内。
梅纳乌球场像是突然震了一下。
替补席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林默没有动。
屏幕里的比分很快变成一比零。
进球回放开始播放。
第一遍是蒂莱曼斯丢球。
第二遍是西迪贝向中路收。
第三遍是那脚并不算特别快的传中,以及门将出击到一半的犹豫。
没有哪一个瞬间能单独解释这个进球。
蒂莱曼斯可以更早出球,西迪贝可以晚半步内收,格利克第一次解围可以踢得更远,门将也可以果断出击。
每个人都只差一点。
那些“一点”叠在一起,比分就变了。
林默摘下一边耳机。
场边的雅尔丁没有发火。他把几名球员叫到附近,手指先点向中场,又指了指右侧,要求他们重新站好位置。
法尔考站在中圈等待开球。
他没有催队友,只是低头用鞋底踩了两下草皮。
开球以后,摩纳哥明显有些乱。
西迪贝接球后第一时间回传,蒂莱曼斯也不再尝试转身。球在后场横向移动了几次,最后被一脚长传送向法尔考。
法尔考争到第一点。
身边却没有摩纳哥球员。
球落下来,被斯特拉斯堡轻松拿走。
看台上的欢呼越来越响。
林默重新戴好耳机。
助理教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那边看见什么?”
林默看着场上,没有马上回答。
电脑里存着阿霍卢定位球时的移动,也存着蒂莱曼斯丢球前的画面。任何一个片段单独放出来,都能讲出一个问题。
可现在最明显的并不在录像里。
丢球以后,摩纳哥的球员开始躲避风险。
没人愿意在中路转身,也没人愿意把球传到可能被断的位置。每个人都选择了最安全的一脚,整支球队却因此退得越来越远。
“他们不敢接第二脚了。”林默说。
耳机另一边安静了两秒。
“具体一点。”
“蒂莱曼斯拿球以后,戈洛温要靠近。别让两个边都同时往前。西迪贝先留住位置,右路不用急着压。”
“还有吗?”
林默看向法尔考。
队长又一次从前面跑回中圈,伸手要球。
“让法尔考别回来。”
“他拿不到球。”
“就是因为拿不到才会回来。”林默说,“他一回来,前面就真的没人了。”
助理教练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后,林默看见他从替补席起身,走到雅尔丁身边。
两个人交谈了很短的时间。
雅尔丁抬头向分析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太远,林默看不清他的表情。
随后,雅尔丁走到场边,先喊住戈洛温,又向法尔考做了一个留在前面的手势。
比赛继续。
比分仍然是一比零。
摩纳哥也没有因为一条指令立刻变好。下一次进攻,戈洛温靠近了蒂莱曼斯,可他的停球稍稍大了一点,还是被对方碰出边线。
只是法尔考没有再回到中圈。
他站在两名中卫之间,等着队友把球送过来。
第二十三分钟,蒂莱曼斯在后场拿球。
斯特拉斯堡的中场从身后压上。
这一次,他没有勉强转身,也没有把球回给中卫,而是在触球前便把球横敲给靠近的戈洛温。
戈洛温没有停。
一脚向前。
球从对方两名中场之间穿过去,到了法尔考脚下。
队长背身扛住中卫,把球回做,然后立刻转身向禁区跑。
蒂莱曼斯跟上来,迎球送出直传。
力量稍大。
法尔考追到禁区边缘,只来得及用脚尖碰了一下,门将已经倒地将球抱住。
没有射门。
看台甚至没有因此安静太久。
法尔考从门将身边站起来,朝蒂莱曼斯竖了一下拇指。
蒂莱曼斯弯着腰喘气,点了点头。
林默靠回座位。
这是摩纳哥开场以后第一次把球真正送到对方防线身后。
电脑旁边的通讯框还亮着。
助理教练发来一句话:
继续看。
林默没有回复。
他把比赛画面重新切回全景,目光落在双方中场之间那块刚刚出现、又很快被重新填上的空地上。
一比零依旧挂在记分牌上。
至少这一次,球员没有在丢球后继续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