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说:
“下半场还要踢。”
马蒂厄听完,没再追问。
楼下传来一阵更大的声音。
主屏切到通道口。
球员们陆续走出来。
格利克最先出现在画面里。他走得很快,低着头,手里拎着水瓶。到边线附近时,他把水瓶扔给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球场。
西迪贝跟在后面。
他的手套已经重新戴好,没有再扯。
阿霍卢走得比上半场结束时慢一点,但没有低头。他出来后,先看向场内,又转头看向法尔考。
法尔考最后几个出来。
他和杜瓦尔并肩走了一小段。杜瓦尔说得很快,手上比了两个动作。法尔考听着,没有打断。
快到边线时,法尔考拍了一下杜瓦尔的胳膊,转身朝队友走去。
马蒂厄把耳机音量调大。
收音里传来一些零散声音。
看台。
广播。
工作人员喊人撤设备。
还有球员鞋钉踩过草皮时很轻的声响。
“看不出来他们有没有看。”
马蒂厄说。
林默看着画面。
法尔考走到阿霍卢身边,说了一句。
阿霍卢点头。
西迪贝也靠了过去。
格利克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插话。
林默说:“看不出来。”
下半场开始前,替补球员回到座位。
巴迪亚希勒脱下训练背心,坐回替补席。镜头扫过时,他正在听旁边队友说话,眼睛却还看着场内。
裁判哨响。
下半场开始。
摩纳哥没有立刻压出去。
他们先把球回传。
格利克拿球时,对手前锋又一次冲上来。他这次没有急着大脚,把球横给旁边,再由蒂莱曼斯回撤接应。
对方逼得很紧。
球在后场转了几脚,险些又被断掉。
看台上有人不满地喊了一声。
但球没有丢。
最后阿霍卢背身接球。
对方中场从后面贴上来。
上半场同样的位置,他停大过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转身。
第一脚把球碰给蒂莱曼斯,然后立刻往旁边让开。
蒂莱曼斯把球带出来。
不漂亮。
也不快。
但球过了中线。
马蒂厄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像怕说重了,画面里的球就会马上丢掉。
西迪贝在右路举手要球。
蒂莱曼斯看见了,却没有立刻给。他把球先传到中路,再转到左边。
西迪贝摊了一下手。
格利克在后面喊了他一句。
西迪贝把手放下。
林默看见这个动作,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最后没有标记。
比赛继续。
对手领先以后没有完全退回去。
他们还是压,只是压得比上半场更有耐心。摩纳哥每一次从后场往前推进,都像是在很窄的地方转身。
球员的动作还是紧。
可至少没有立刻散掉。
第五十三分钟,摩纳哥获得一次边线球。
右路,靠近中线。
上半场丢球也是从界外球开始。
镜头刚切过去,马蒂厄就坐直了一点。
“又是这里。”
林默没有说话。
西迪贝站在边线旁,手里拿着球。
阿霍卢这次没有只盯着接球人。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用手指了指内侧。
格利克在后面说了一句什么。
收音听不清。
西迪贝把球掷给蒂莱曼斯。
蒂莱曼斯没有停,直接回做。
对手扑上来。
阿霍卢抢在对方碰球前把身体横过去。
球碰在他小腿上,弹出边线。
还是对方球权。
看台上没有掌声。
这不是一个值得掌声的动作。
马蒂厄慢慢靠回椅背。
“至少这次没让人从身后跑。”
林默看着屏幕。
阿霍卢低头整理了一下袜子。
西迪贝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背。
很轻。
阿霍卢没有回头。
也没有骂他。
几分钟后,摩纳哥又被压回去。
对手在禁区前连续传了几脚,一脚远射被门将抱住。
门将抱住球后没有马上开出去。
他把球压在怀里,低头等了两秒。
球场的声音也跟着慢了一下。
法尔考站在中圈附近,回头喊队友往上。
他的声音收不进楼上的耳机。
但他的手能看见。
往前。
再往前。
门将大脚开出。
第一点还是被对方中卫顶到。
第二点落在蒂莱曼斯附近。
他被人撞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还是把球捅给了阿霍卢。
阿霍卢没有停稳。
球离脚半米。
对方球员已经冲过来。
他伸脚把球再捅了一下。
不是传球。
更像是不让球留在原地。
球滚到边路。
西迪贝追上去,把球带过半场。
看台的声音起来了一点。
西迪贝抬头。
禁区里只有法尔考一个人。
他还是传了。
球被第一名后卫挡出边线。
西迪贝站在原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法尔考没有怪他。
他只是转身往外走,嘴里说了一句什么。
西迪贝点了点头。
马蒂厄叹了口气。
“还是急。”
林默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一次,他标了一个时间。
标完后,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没有继续写。
屏幕上的比赛还在往前走。
第六十分钟左右,杜瓦尔从替补席站起来,回头叫了巴迪亚希勒。
镜头只扫到一半。
巴迪亚希勒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林默坐直了一点。
马蒂厄也看见了。
“要换后卫?”
林默没有说话。
场边,第四官员还没有举牌。
杜瓦尔低头和巴迪亚希勒说话,手指在战术板上点了两下。巴迪亚希勒听得很认真,脸绷得很紧。
格利克在场上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阿霍卢也看见了。
西迪贝没有看见。
他正站在边线旁边,等对方开球。
林默盯着屏幕。
楼上的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刚刚那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中场的两段片段有没有被看见,便签上的两句话有没有被念出来,没人告诉他们。
摩纳哥还是零比一落后。
还是被压。
还是会急。
屏幕角落里,时间一秒一秒往前走。
杜瓦尔拍了拍巴迪亚希勒的肩膀,把他推到第四官员旁边。
年轻中卫站在场边。
外套已经脱掉。
球衣号码露出来。
他抬头看着场内,喉结动了一下。
下一次死球,他就要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