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主席办公室的灯(2 / 2)足球,冠军从保级开始首页

“至少,他把我们一直绕不开的问题说清楚了。”

瓦西里耶夫问:

“什么问题?”

“球队不是没有努力。”

埃梅纳洛说道。

“是努力没有汇到同一个方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句话不漂亮。

却让人难以反驳。

过去几场比赛,摩纳哥并不是散步输球。

他们跑了,抢了,也试图压迫过。

球员不是没有情绪,更不是完全不在乎结果。

可越是这样,失败才越令人不安。

如果一支球队不拼,那问题简单。

可以骂,可以换人,可以提高训练强度。

可如果球员们都在用力,却越踢越乱,那问题就更深。

那说明他们不知道该怎样一起用力。

雷波洛夫列夫靠在椅背上,目光停在报告封面的那行字上。

不是个人失误,是系统性失序。

这句话太直接。

甚至有些刺眼。

可他没有让埃梅纳洛关掉屏幕。

瓦西里耶夫低声说道:

“教练组不会喜欢这份报告。”

“当然不会。”

埃梅纳洛回答得很快。

“没有人喜欢看到别人把自己没解决的问题写得这么清楚。”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几秒后,瓦西里耶夫问: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直接拿这份报告去质问教练组?还是让一个数据分析师介入一线队训练?”

他的语气并不尖锐。

但问题本身很尖锐。

职业俱乐部最怕权力混乱。

如果数据部门绕过教练组直接影响球员,更衣室只会更加不安。

如果主席越过教练组支持一个年轻分析师,哪怕出发点是好的,也可能把一线队本就脆弱的秩序彻底打碎。

雷波洛夫列夫看向埃梅纳洛。

“你怎么看?”

埃梅纳洛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让他越过教练组。”

他说。

“至少现在不能。”

瓦西里耶夫点头。

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林默可以写报告。

可以提出问题。

但他不能突然被推到所有人面前,像一个空降的救世主。

这不现实。

也不健康。

埃梅纳洛继续说道:

“但也不能让这份报告像其他文件一样被放进抽屉。”

他看向屏幕。

“如果他说的是错的,那我们可以马上否定他。如果他说的是对的,我们至少应该听他当面解释一次。”

雷波洛夫列夫问:

“只是解释?”

“先只是解释。”

埃梅纳洛说道。

“不要给他职位,不要给他权力,不要让球员以为教练组被架空。先确认一件事——他能不能把这些问题说清楚。”

瓦西里耶夫沉思片刻。

“说给我们听,还是说给球员听?”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说给高层听,风险很小。

说给球员听,风险就完全不同。

一名二十八岁的数据分析师,站在法尔考、格利克、西迪贝、蒂莱曼斯这些球员面前,告诉他们球队的问题在哪里。

这件事听起来就很容易失控。

球员可能不服。

教练组可能反感。

一旦场面尴尬,林默不仅帮不了球队,反而会成为新的笑话。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球队大概率还是会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下沉。

雷波洛夫列夫忽然问:

“如果给他二十分钟,他能说清楚吗?”

埃梅纳洛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走廊里的林默。

没有兴奋,没有讨好,也没有突然被看见后的失态。

只是安静地握着那份报告,一句一句把问题说出来。

那种冷静不像年轻人的狂妄。

更像是一个站在角落里看了很久的人,终于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

埃梅纳洛说道。

这不是推脱。

而是实话。

“但我觉得值得试一次。”

瓦西里耶夫抬头看他。

“试错的代价呢?”

“所以只能给二十分钟。”

埃梅纳洛说道。

“不是训练课,不是战术会议,不是接管球队。只是二十分钟录像分析。”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他说不清楚,到此为止。”

雷波洛夫列夫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

“二十分钟。”

这个数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像某种决定终于落下。

瓦西里耶夫皱眉。

“你真的要让他站到球员面前?”

“不是现在。”

雷波洛夫列夫说道。

“先让他明天上午来见我。”

他伸手把打印出来的报告合上,指尖压在封面那行手写字上。

“既然他敢把问题写到这个程度,我想听听,他敢不敢当面说。”

办公室里的灯仍旧亮着。

而楼下的数据室里,林默已经关掉电脑,走进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发出的那份报告,没有像过去那些文件一样沉入深水。

它被摆上了主席的办公桌。

也把他自己,推向了更亮、更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