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一把生满了厚厚铜绿的断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随意的抛物线。
剑尖断了一大截,剑刃坑坑洼洼,像是在下水道里泡了千八百年的破烂。
这玩意儿,扔在废品回收站,大妈都嫌占秤的重量。
就这么轻飘飘地,砸向了雷烈的胸口。
全场几千名围观的新老生,齐刷刷地愣住了。
他们垫着脚尖看了半天,确认那真的是一把破铜烂铁。
“这……这就完事了?”
“我还以为要掏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呢,裤子都脱了给我看这个?”
“这把断剑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有,纯粹就是块废铁吧,估计是这小子从哪捡来凑数的。”
人群里传来一阵阵压低声音的嘘声。
雷烈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那把坑坑洼洼的断剑。
起初,他也以为苏阳在糊弄他。
但就在他布满老茧的指腹,触碰到那层厚厚铜绿的千分之一秒。
轰——!
一股苍茫、荒古、带着毁天灭地威压的神性气息,顺着断剑的缺口,轰然爆发!
那不是什么常规的魔法阵纹。
那是某个远古神话世界里,真正斩杀过神明、沐浴过神血的无上神兵残片!
哪怕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残存气息,也绝不是凡间的金属可以承载的。
嗤啦!
一道微弱的暗金色流光从断剑上弹起,瞬间掠过雷烈的头顶。
空气中猛地腾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位锻造系主任那头常年不洗、犹如黑熊般的乱发,就像被火柴点着的干草堆,瞬间化为灰烬。
火光一闪而过。
老头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光头,头顶还冒着袅袅青烟,在阳光下反着光。
“主任!”
几个躲在人群里的锻造系老师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想救人。
“都给老子滚开!”
雷烈顶着冒烟的光头,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一脚踹飞了最前面那个想来夺剑的老师。
雷烈不仅没有生气,那张乌黑的老脸上,反而写满了狂热的虔诚。
扑通。
雷烈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硬邦邦的花岗岩地砖上。
他双手将那把破青铜断剑高高举过头顶,宛如捧着玉皇大帝的圣旨。
脑门重重地磕在地上,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神迹!这是跨越纪元的锻造神迹啊!”
雷烈老泪纵横,哭得直打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铜绿!这断口!这哪怕碎裂依然不屈的神性法则!”
“老头子我打了一辈子铁,在这把剑面前,连个学徒都不配啊!”
周围看热闹的师生,集体石化。
下巴掉了一地,砸脚背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破树枝打碎了S级剑姬的剑心。
现在一把收破烂都不要的断剑,让全校脾气最爆的锻造系主任跪在地上狂磕头。
这弓箭手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
雷烈猛地从皮围裙的腰间,摸出一个红色的警报器,狠狠按下。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星辰学府的上空。
这是锻造系的最高级别警报。
只有在系里发生熔炉连环爆炸、全员生死存亡的时刻,才允许拉响。
大喇叭里传出雷烈走调的咆哮声。
“锻造系全体导师听令!”
“不管你们是在上课、还是在吃饭,十秒钟内,全部给老子滚到招新广场来!”
“见证咱们锻造系的新任镇校之宝!”
“谁敢晚来一秒,明天就去扫厕所,扫一辈子!”
全校彻底沸腾了。
各处教学楼里,无数个穿着皮围裙的铁匠导师,满脸惊恐地冲了出来。
有的踩着飞剑,有的骑着魔兽,还有的直接抡着大锤在地上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