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臂提着两百多斤的加特林,任由滚烫的弹壳……也就是耗尽魔力的光矢残渣,如瀑布般掉落在脚边。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地毯上谱写出一曲死亡的乐章。
车厢角落里。
那些躲在沙发底下的富家子弟,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裤裆里。
枪声太大,震得他们耳膜渗出了一丝血迹。
那个黄毛少爷紧紧闭着眼睛,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各路神仙的名字。
对面的座位上。
钱多多抱着那面暗金色的暴君重盾,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鸵鸟蛋。
他看着眼前这台疯狂喷吐蓝火的钢铁巨兽。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面用来砸人的盾牌。
胖子突然觉得,自己这暴力的战斗方式,在阳哥面前,斯文得就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沈妙妙则不一样。
小丫头从十字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齐刘海被枪口的狂风吹得往后倒飞。
她不仅没害怕,那双大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原来……这就是物理超度的最高境界吗!”
沈妙妙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对神圣牧师这个职业的理解,又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终于。
苏阳松开了勾住粉红色跳绳的食指。
“突突突突……”
疯狂运转的电机声戛然而止。
六根漆黑的枪管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缓缓转动。
发出“吱呀、吱呀”的机械摩擦声。
浓烈的白色硝烟,顺着滚烫的枪口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VIP车厢里。
死寂。
震耳欲聋的枪声停歇后,车厢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几个女生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苏阳单手把加特林杵在地上,空出右手扇了扇面前的硝烟。
他抬起头,看向车厢的尽头。
那面造价昂贵的合金防爆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马蜂窝。
墙壁上,挂着七八具不成人形的物体。
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流,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光头老大被钉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浑身上下全是冒着青烟的窟窿,连五官都分辨不出来了。
那双曾经凶悍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地圆睁着,残留着死前最深沉的恐惧。
他到死都没明白,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高中生,为什么能从裤裆里掏出一把城防机枪。
更想不通那根粉红色的儿童跳绳,到底是怎么触发射击机制的。
“这破弓的准星还是偏了点,枪管有点震手。”
苏阳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下次得在下面加个两脚架,不然射击姿势不够优雅。”
躲在沙发底下的富家子弟们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优雅?
你端着两百多斤的加特林把人打成了肉泥,现在居然在这谈优雅?
就在车厢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的时候。
砰——!
车厢另一头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列车乘警!”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吼。
五名穿着黑色制服、手里举着高阶防暴盾和魔能步枪的乘警,以战术队形猛地冲了进来。
他们是从普通车厢一路跑过来的。
听到这边的爆炸声和刚才那连绵不绝的重火力扫射声,几个乘警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血狼劫匪团可是凶名在外的悍匪,手里肯定带着重武器!
“保护人质!准备交火!”
乘警队长举着盾牌,满脸肃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然而。
当他们冲进车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这五个训练有素的列车乘警,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乘警队长手里的防暴盾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墙上那排惨烈的尸体。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那是血狼劫匪团的通缉犯?
这死状,哪怕是被拉去靶场执行枪决,也打不出这么密集的窟窿眼吧!
乘警队长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一点点挪动。
最后,落在了站在一堆碎木头中间、正单手拎着加特林的苏阳身上。
此时的苏阳,刚把那根粉红色的儿童跳绳从枪匣上解下来。
他看着冲进来的乘警,眨了眨眼睛。
随后,苏阳露出一个乖巧、无辜、且充满学生气的灿烂笑容。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黯淡无光的“弓箭手”职业徽章。
“警察叔叔,你们可算来了。”
苏阳把沉重的加特林往身后藏了藏,语气委屈巴巴。
“他们刚才拿刀要砍我。”
“我只是个脆弱的弓兵,为了自保,拿起弓箭正当防卫一下。”
“这,应该不犯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