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玄也看出文聘的狐疑。
文聘可不是黄忠这样只通武道的莽夫,而是心思缜密,文武双全的帅才。
因此他没打算三言两语就说服文聘。
“汉升,咱们不是带了一些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黄忠点头:“仲业,咱们慢慢说。”
文聘搬出来一张桌子,林玄摆好酒菜。
清风明月之下,三人围在桌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玄道:“一箪食(si)一瓢(piao)饮(yin),人不堪其忧,回不改其乐。”
“仲业所为与当年的颜回何其相似?”
“只是清风明月常在,贤者不常在。”
“时间如白驹过隙,错过了,一辈子可能都在陇亩之间,无法实现胸中的抱负,胸中的志向。”
这番话让文聘默然不语,眼中的精光变成了黯然之色。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毛遂自荐过,可上到州府,下到县衙,他多次向刺史,太守,县令自荐,可从来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那些牧养一方的官吏挑选的全都是世家之人,关系之人。
像他这样的人,连一点施展所能的机会都没有。
他已经三十岁,过了而立之年,在人前也能自称老夫,还有多少岁月可以蹉跎?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啊!”
林玄轻叹道:“十常侍一手遮天,朝廷上下贪污横行,近年天灾横行,流离失所之人不计其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是刍狗逼急了也会反咬一口啊!”
“乱想已起,继续在田间等待,非仁人志士所为之事。”
文聘盯着林玄:“天道昭昭,以下犯上,如倒反天罡,最终必定会粉身碎骨!”
“公子是聪明人,怎会看不到这一点?”
林玄笑道:“仲业误会了,我林家世受皇恩,怎会有别的想法?”
“是太平道,教众遍布大汉十三州,人数超过数百万。”
“如今暗流涌动,四方将其波澜啊!”
“今日听从汉升之推荐,来请仲业,也是希望在乱世中能够保全一方百姓,让其不受战火波澜。”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百姓何其无辜?”
文聘眼神闪烁:“公子野心勃勃,恐非为朝廷招揽才俊吧!”
林玄笑道:“百姓揭竿而起,固然是因为太平道张角等人的蛊惑,可更多是真活不下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当达官贵人正在歌舞升平,饮酒作乐的时候,百姓们易子而食,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们怎能不求一条生路。”
“换句话说,如仲业,汉升这样的俊才尚且得不到朝廷重用,无数的寒门子弟,百姓哪里还有一丝机会?”
“既然天地昏暗,就该打破了这片天,还天下朗朗乾坤。”
文聘沉吟了半晌:“既然这天不对,也有人要打破这天,为何我不去助太平道一臂之力?”
林玄笑道:“因为靠蛊惑,靠普通百姓用性命去填,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只能徒增伤亡!”
“张角或有打破天地的勇气,可却没有横扫一切的力量。”
“因此最终难逃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