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魂归阵眼(1 / 2)异香档案:诡香索命首页

祠堂正殿的窗户,透出幽暗跳动的烛火光芒,将一些扭曲拉长的人影投在窗纸上。嗡嗡的诵念声如同无数蜜蜂在颅内振翅,带着一种催眠般的、令人烦恶的韵律。甜腻腐朽的异香在这里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糖浆,混合着线香燃烧后的焦油味,以及……一丝新鲜的、温热的血腥气。

林砚如同壁虎般紧贴在正殿侧后方的阴影里,鼻翼微微翕动,将感官提升到极限。他的目光锁定在之前窥探过的那扇窗户——靠近巨大祖先画像的那一侧。窗户紧闭,但窗纸上有几处细小的破洞。

他需要知道里面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

小心翼翼地凑近一个破洞,屏息向内望去。

正殿内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偌大的殿堂,所有常规的祭祀用具都被移开,空旷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未干涸的鲜血,刻画着一个庞大而繁复的诡异阵法。阵法的线条扭曲纠缠,构成一个层层嵌套的圆形,中心是一个扭曲的、如同无数人手向上抓挠的符号。阵法边缘,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惨白色的蜡烛,烛火不是常见的暖黄色,而是一种幽绿的、仿佛磷火的光芒,将整个殿堂映照得鬼气森森。

七八个身穿黑袍、头戴兜帽的人影,如同石雕般跪坐在阵法外围的关键节点上,他们低垂着头,双手结着古怪的手印,口中持续不断地念诵着那种晦涩的咒文。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嗡嗡声。林砚认出其中那个身形佝偻、声音苍老的,正是柳七爷。

而在阵法的最中央,那个扭曲符号的位置——

柳知晏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林砚的方向,面对着祠堂正前方那幅巨大的、模糊的祖先画像。他的身形挺拔,不见丝毫颤抖,但林砚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发白。他的脚下,阵法线条的暗红色仿佛活了过来,正沿着他的鞋底,极其缓慢地向上蔓延,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想要将他缠绕、拖入阵眼之中。

而在他前方,大约三步之外——

香主。

或者说,柳夫人的“香骸”。

她依旧穿着那身褪色的月白裙裳,静静地悬浮在离地约半尺的空中。长发无风自动,缓缓飘拂。那张蜡白的脸上,混沌的灰眸不再旋转,而是直直地“盯”着柳知晏,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存在”。浓郁的甜腻异香,正是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以她为中心,缓慢地搅动着殿内的空气。

她似乎在“等待”。

等待着阵法完全启动,等待着柳知晏脚下的“血线”将他彻底标记,等待着……享用这份“嫡血”祭品。

柳知晏抬着头,似乎在和那混沌的灰眸对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嗡嗡的诵念声,传到了林砚耳中:

“母亲。”

他的声音平静得异常,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解脱。

“这就是您想要的‘魂归’吗?用您儿子的血和魂,换您一缕残念的重聚?”

香主没有任何回应。灰眸依旧空洞。

“父亲说,这是您的心愿。”柳知晏继续说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残留的意识诉说,“为了柳家?为了‘归香’大业?还是为了……您自己那不甘消散的执念?”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摊开了掌心。里面,正是那个盛放着“镇魂香”的狭长玉盒。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澄澈凛冽、与殿内甜腻异香截然相反的气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猛地炸开!

跪坐在阵法外围的几个黑袍人影,诵念声同时出现了一丝紊乱!柳七爷猛地抬起头,兜帽下苍老的脸上露出惊怒之色:“那是什么?!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柳知晏的动作快如闪电。他咬破了自己左手的中指,将一滴殷红的血珠,精准地滴在了玉盒中那根灰白色、内蕴星光的“镇魂香”香头上!

“以柳氏嫡血为引,”柳知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请——镇魂!”

“嗤——”

那滴血落在香头上的瞬间,香头无火自燃!一点冰蓝色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火焰倏然亮起!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涤荡一切污秽的凛冽香气,如同爆炸般从那一星冰蓝火焰中喷薄而出!那香气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霸道,瞬间将充斥殿内的甜腻异香撕裂、驱散、净化!

“啊啊——!”

跪坐在阵法边缘的两个黑袍人首当其冲,被那凛冽香气扫过,竟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头翻滚倒地,身上冒起缕缕黑烟,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他们身下的阵法线条,也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淡化、消融!

香主——那悬浮的“香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她蜡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扭曲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混沌的灰眸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平静的泥潭被投入巨石!她周身的甜腻异香疯狂涌动,试图对抗“镇魂香”的气息,但甫一接触,便被那冰蓝色的凛冽之气无情地击溃、吞噬!

她悬浮的身体开始不稳,缓缓向地面降落。

“快!启动阵法!强行抽取嫡血!”柳七爷厉声嘶吼,双手手印一变,口中咒文变得尖利急促。其他还能坚持的黑袍人也拼命催动,地面上那些暗淡下去的阵法线条,再次泛起暗红色的血光,而且比之前更加炽烈,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向站在阵眼的柳知晏缠绕而去!

柳知晏闷哼一声。那些暗红色的血线如同活物,瞬间缠上了他的双脚、小腿,并向身躯蔓延。血线所过之处,他的皮肤下仿佛有蚯蚓在蠕动,生命的气息正被强行抽取,通过血线,流向阵法,流向……香主!

香主下降的趋势止住了。得到嫡血滋养,她身上溃散的异香重新凝聚,痛苦的神色稍缓,灰眸中的震荡也平复了一些,重新锁定了柳知晏,那目光中的“渴望”变得更加赤裸和疯狂!

“镇魂香”的冰蓝火焰在剧烈燃烧,凛冽香气不断冲击,但香主得到阵法血线支援,竟暂时稳住了阵脚,形成了僵持!

而柳知晏,正在被快速抽取生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挺拔的身形开始微微摇晃。

不行!一根“镇魂香”,不足以在阵法支持下彻底压制香主!而柳知晏,撑不到香燃尽!

殿外的林砚,心脏狂跳。他看到柳知晏握着玉盒的手在颤抖,看到香主重新悬浮起来,看到那些暗红血线越来越亮。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个盛放着另外两根“镇魂香”的玉盒。他没有柳氏嫡血,无法像柳知晏那样直接引燃。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窗户上,落在了窗户内,香主悬浮位置的正后方,那幅巨大的祖先画像上。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能毫无作用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父亲的手札里,除了警告,似乎还提过一些关于香道阵法的基础原理,其中有一条:“阵眼之固,在于平衡。外力强攻,难破其稳;然若从阵眼‘内部’或‘承托之基’扰动,或可引发连锁溃散。”

祠堂的魂归阵,阵眼是香主和柳知晏。但支撑这个阵法的“基”是什么?是这间祠堂本身?是那幅代表柳家先祖意志的画像?还是……刻画阵法的这些“血”?

林砚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幅祖先画像,正对着香主,也正对着阵法核心。画像后面,是暗格,是夹层,是柳夫人留下“镇魂香”残方的地方。那里,是否也是这个阵法某个不为人知的“节点”或“弱点”?

他需要的,不是直接攻击香主,而是干扰这个阵法的运转,为柳知晏和那根“镇魂香”创造机会!

没有时间细想了!

林砚用尽全力,将手中玉盒的盒盖打开,两根灰白色、内蕴星光的“镇魂香”暴露在空气中。虽然未被引燃,但它们本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已经让周遭的甜腻异香开始躁动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残存的“焚心散”药力,所有因过度使用而刺痛不堪的感官力量,全部压榨出来,灌注到鼻尖,灌注到对那两根“镇魂香”气息的感知与控制上!

他要做的,不是点燃它,而是用自己林家辨香者独特的精神印记,去“共振”,去“激发”这两根香内部蕴含的、尚未被引动的“镇魂”之力!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有一瞬!

“给我……动啊!”林砚在心中怒吼,意识如同尖锥,狠狠刺向手中的香!

仿佛回应他决绝的意志,那两根“镇魂香”内部流转的暗金色光点,骤然加快了速度!香体本身,竟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如同冰层碎裂般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凛冽气息,如同无形的波纹,从两根香上荡漾开来,穿透玉盒,穿透林砚的手掌,朝着前方那扇窗户,朝着窗户内那幅巨大的祖先画像,扩散而去!

这股气息太微弱了,甚至无法撼动窗户。但它似乎……对某种东西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祠堂正殿内。

正对着香主和柳知晏的那幅巨大祖先画像,那模糊不清的、年代久远的颜料和绢帛,在接触到这股微弱凛冽气息的瞬间——

画像上,柳家先祖那双原本呆板无神的眼睛,似乎极其诡异地……眨动了一下!

紧接着,画像无风自动,微微向后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画像后面挣扎出来!